这条背街小巷脏乱得很,摆摊烤红薯的,炸串的,卖小玩意儿的应有尽有,还外加那么几个竖牌子乞讨的钉子户。
让谁接手管这片吃力不讨好的活儿都得当成块烫手山芋。
洪大荼是真不想管,他知道自己没这本事揽这瓷器活,可是这群人里头属他官最小,也属他好拿捏。
“大荼,年轻人就得拿出点拼劲,”副主任赵铁刚挤出一脸横rou,用他肥得流油的rou手指头夹着烟卷,笑眯眯地盯着洪大荼,“今晚上就还让小刘带着你出勤吧。”
洪大荼敢怒不敢言,只得应下。
不过带他执法的刘辉大哥人还算实诚,也没多刁难他,“你啊,不愿意动手就干点力所能及的,不过哥奉劝你一句,做咱们这行的别心软,软了人家就吃rou,你就只能喝汤。”
洪大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是上个月才分配来城管局的,早就听说这的活儿难干,却也没成想简直是进了黑社会。
他的同事们早就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本事了,废话绝对不多说,上来就是砸。
可洪大荼不行啊,他被这阵仗吓得够呛。
他跟队出勤过几次,可煎饼摊的大娘一跟他抹眼泪他就受不了,还扣车呢,妈的就差掏钱买它两煎饼了。
刘辉在一旁都看傻了,直接申请让他在传达室收了两星期的报纸。
这不,需要管辖的地界又扩了几片,赵铁刚又把他捞了回来,话虽然说得不温不火,可句句钻进耳朵眼里都是刀子,“大荼啊,哪个地方也不养闲人不是,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老猫在传达室里我跟上头也不好交代吧。”
洪大荼耸拉着脑袋跟在刘辉屁股后头进了更衣室,换上执法服,硬着头皮上了执法车。
刘辉也是真心想帮帮他,“先找点容易的干,听说那片好多乞讨的小孩,你去轰轰,轰走就行,哪怕让他们去别的片要饭呢也算你本事。”
洪大荼一跳下车就直奔巷尾,举着个大喇叭嚷,准备和街头的队友们来个双面夹击。
那些带着家伙事抱头鼠窜的他就当没瞅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蹲墙角一小男孩就是一动不动,完全无视他,这他可得上前去说道说道,“唉,说你呢,赶紧跑啊,没看这执法呢吗?”
“嗯?”小男孩眼睛圆圆的,一眨一眨地就像这夜空里的星星,投射出微弱却又让人忽视不得的亮光,“兔兔不是坏人,为什么要跑?”
“荼荼?”洪大荼看了眼胸前的工牌,心想这小崽子人不大还挺会套近乎。他举起手电筒朝着男孩的小脏脸晃了晃,本来想直接放狠话,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不如逗逗他吧,“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嗯?”
男孩愣了几秒,有点琢磨不懂眼前这个大哥哥说得话,不过看他穿着制服,这样子应该也算不上坏人吧,“你是警察哥哥吗?如果是的话,那你也不是坏人。”
“我是城管,专门治你们这群臭要饭的,赶紧走吧,别等我揪你。”洪大荼觉得这孩子要么是个疯子,要么是个傻子,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哥哥要揪我吗?揪我的小脖子吗?揪我去哪里呀?那你会把我揪回家吗?”
“你他妈怎么这么多废话啊?”洪大荼直接扽住男孩的脖领子,把人从黑暗中拖到了路灯下,“滚蛋,往前跑去下条街,那儿不归我管,你爱呆多久呆多久。”
洪大荼觉得不解气,还踹了脚男孩的屁股蛋。
这一踹不要紧,直接把人踹得眼里泛起了泪花,洪大荼这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呜呜呜,哥哥坏,我的屁股好痛,裂成两半了……”
靠,这是哪来的邪教组织啊,妈的人的屁股不都是两半吗?讹人也得想个高明点的伎俩吧。
这是出师不利遇到难缠的下三滥了啊,洪大荼心生鸵鸟心态,他掉头就想走。
却不料男孩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摆,可劲在那摇,“哥哥不要对我负责吗?”
“负你妈的责啊,”现在洪大荼能理解他的同事们为什么都这么易燃易爆炸了,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名声不好也都是被人逼出来的啊,“我正常执法还得对你负责?你算个什么东西?”
实不相瞒,此情此景被逼无奈,洪大荼有点怀念那个煎饼摊的大妈了,至少沟通无障碍啊。
“哥哥用脚摸了兔兔的屁股,所以要对兔兔负责的。”
这回洪大荼算是听明白了,这男孩是把自己当成一只兔子了。
可就算是个兔子咱就能不讲理了吗?
洪大荼直接掏出对讲机,想向刘辉求助,不,直接辞职得了,卷铺盖回家都比现在这样强百倍。
可他这开关还没按开,手就被男孩拉了过去,男孩使上吃nai的劲把洪大荼的手放在自己的后颈上,怯生生地开口,“哥哥,让我做你一个人的兔兔好不好,好不好吗?”
好个锤子啊,洪大荼心想自己还能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敲诈了?怎么可能?
他手上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