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崇真大叫淳羽的名字,几次想逆向冲上斜坡,都被眼前的惨状阻拦住了。被压在最底下的陌生男人,已经停止了惨叫,嘴里吐出带血的秽物。
突然,那个熟悉的塑料储物柜出现了,它被抛到电梯旁边凸出来的梁结构平台上。
接着是印着超市LOGO的两个大袋子,然后是薛睿诚,踩着电梯扶手跃到窄窄的平台上,上去后坐到平台的边缘,一只脚勉强撑在扶手上,身子使劲往前探出去,伸出双手大叫:“小朋友,上来!”
很快,一截白皙的手臂被拉上来,淳羽艰难地拽着薛睿诚的手臂爬到横梁上,白色的连帽衫皱巴巴,上面还有几个清晰的脚印。
淳羽暂时安全后,对薛睿诚说了些什么,又指指下面,薛睿诚似乎犹豫了一下,长腿一迈骑跨到电梯扶手上,弯下腰,消失在人堆里。
不一会儿,薛睿诚慢慢坐直了腰,手上还抱了一个2,3岁的小孩,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孩交给淳羽,转过身又弯下腰去。
薛睿诚似乎在用力往上扯着什么,也许是那个小孩的家长,或者是其他一些摔倒的人。那人太沉了,僵持了一会儿后,薛睿诚突然手滑了一下,反作用力使他往扶梯和平台的夹缝里倒去,电光火石间,他硬是用手肘撑住了平台,一只脚的膝弯将将挂在扶手上。这时,只要扶梯一启动,他就会从缝隙中坠楼。
马上,有些年轻力壮的顾客和超市保安一起过来帮忙,苏崇真拉住一个手里拿钥匙的工作人员:“千万不要开电源,快疏通,中间那个人要坠楼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挥开紧紧拽着他的胳膊,“顾客请退后,不要帮倒忙。”他指挥着几个年轻人把摔倒的顾客一一搀扶下来。很快便发现了像挂炉烤鸭一样悬在扶梯和平台中间的薛睿诚。
把薛睿诚救上来后,他们又把小宝宝和淳羽接下来。苏崇真看着形形色色或哀嚎或沉默的人从身边经过,有种劫后余生的乏力感。
看到全须全尾的淳羽从人群中钻出来,苏崇真朝他伸开胳膊,牢牢抱在怀里。
“吓着了吗?”苏崇真帮他整理皱巴巴的衣服,用力拍拍上面的灰。
“没事,就是那个小宝宝的妈妈,好像手臂骨折了。”淳羽担忧的回头看,工作人员正把最后几部变了形的手推车搬下来。
“大侄子,我们买的东西!”淳羽一指堆在梁结构平台上的柜子和两大包食材,站在后面的薛睿诚几步冲过去,把东西抱回来。
“给你,小叔叔!”薛睿诚把整理柜往他怀里塞,“抱好了,这是个有故事的柜子。”
“走了,回家。”苏崇真扭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薛睿诚,左手提着一只袋子,右手抱着个划破口的塑料袋。
他从那只指关节擦破皮的左手里接过袋子,两人的手指无意间碰在一起,意外的没有之前那种抵触的情绪。哪怕罪犯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要不要也给他一次机会呢?
车子开到公寓门口,苏崇真让他上去一起吃饭,可是薛睿诚却像哪根筋搭错了一样,帮他们把东西放进往电梯里,把淳羽往里推一把:“好好过日子,我不掺和。”又对着他身后说:“叔,明后天,有空请你吃个饭。”
这是有话要和自己说,嫌有第三个人在不方便,苏崇真低头不语,身旁的淳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到了12楼,苏崇真推推他,淳羽反常的朝旁边跳了一步。
“干嘛,触电啊。”苏崇真把那个破袋子一点点往电梯外踢,斜眼瞄他。
淳羽抱起那个巨大的储物柜,躲在后面闷声闷气的说:“你侄子误会我们了。”
“误会什么?”苏崇真小心翼翼的踢着那个要破不破的塑料袋,终于蹭到门口,伸长手臂去按指纹锁。
“误会我们是同性恋情侣。”这句话好巧不巧的被听见动静赶来开门的艾南听见。
他接过淳羽手上的东西,又身手去拿苏崇真手上的袋子,说:“是个明眼人都得误会。”
“诶!对了,你和淳羽去哪里拍戏?世纪城还是横店?”苏崇真在玄关换鞋,一弯腰,才觉得今天有些高估心脏的承受能力了。胸腔里一阵乱跳,明显的早搏现象。他拖着步子走进主卧,倒进床里。
很快,艾南跟了进来,先捏一把他的腕子,“累着了?”又用空出来的手驾轻就熟的摸出一瓶保心丸,顶开瓶盖凑到苏崇真嘴边。
药瓶很迷你,张嘴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指也沾shi。但手指却没有马上抽走,沿着温热的唇缝迂回辗转。
他把瓶子里剩的药熟练的吸走,别过头,用一种近乎于羞涩且慌张的语气抱怨:“咸的。”
他踢掉拖鞋爬上床,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头两侧,坚不可破的床咚架势。
“起来!这姿势,就算不压下来也不舒服。”苏崇真在他身下扭着,歪着头做深呼吸。
“那这样呢?”艾南搂着他的肩,双腿夹住他顺势一扭,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我真讨厌自己,明明大家都能做到的事,在我这儿就是做不到。”苏崇真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