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有布谷鸟在叫,还有另一种声音,听不出是哪种鸟的叫声。离得很近,仿佛错飞进阁楼里,停在屋里。
“嗯?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艾南醒了,发现竟然被苏崇真抱在胸前。
“什么声音?阿嚏!”苏崇真打了个喷嚏,瞬间清醒了。
“我把窗关一下,太冷了。”艾南坐起来,去关老虎窗,又一阵灰尘铺天盖地的落下来,老化了的油灰整块整块的掉到被子上。
关了窗,把被子上的油灰多少掸掉一些,艾南把苏崇真往下扯了一截,把他抱在怀里,温软粗糙的手掌,稍加用力快速的摩擦他瘦削的脊背,“我看你这么吹一晚,准得感冒,帮你搓热了再起来,待会儿带你去吃个防感冒的早点。”
苏崇真也抱住他,模仿着在他背上搓几下,然后意识到,一直以为的怪鸟叫声,其实是自己的肚子在叫,“饿了,起床,带我去吃防感冒早点去!”
街道上冷清得很,时间还早,远处只有一位环卫工人在清扫梧桐树的落叶,扫帚刮过地面的沙沙声传得老远。
艾南拉着苏崇真的手甩啊甩的,走在这条只有他俩的小马路上。走了一会儿,拐个弯,转角处有个小铺面,卷帘门起了一半,一个大妈在往外搬折叠桌。艾南上去搭了把手,帮大妈把剩下的桌子椅子都撑起来。
“哟!小艾,今天这么早啊,还是老样子?”大妈看起来和他很熟。
“恩,两碗。你吃不吃辣?”艾南扭头问苏崇真。
“只要不是太辣就可以。”苏崇真的声音有点嗡嗡的。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来,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街边早餐。有点像露天位的法式brunch。
“来啦,辣酱面两碗。”过了一会儿老板娘端了两碗面出来,放到他们面前。辣酱看上去很新鲜,上面漂了层红油,食欲大增。
“吃吧,趁热。”艾南说完便低头认真吃起面来,唏哩呼噜一阵吸溜后,连汤都不剩。
“这么快!”面条儿对苏崇真来说有点辣,吃半天,还剩半碗。
“你喝汤,这汤又热又辣,对初期感冒有抑制的效果。”艾南拿个勺子放到他碗里。
苏崇真吃完感觉鼻子通气了,效果果然不错,“我来付钱吧。”
“不用你付,不要钱。”艾南按住要起身的他,“我每天在这儿帮老板娘刷2小时的碗,她供我一天三顿伙食。我们走走呗。”
“老板娘走了啊,等会儿来帮您刷碗。”艾南冲在里面准备的老板娘大声说。
“哎,好嘞,去吧。”老板娘回他。
“怎么你还打零工?”苏崇真和他并肩慢慢走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下。
“嗯,刚来的时候,吃的第一顿就是他们家的面,中午生意超好,老板娘来不及洗碗,我就提议洗碗换面吃。”艾南牵他的手,开心的晃着。
“还没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准备?”苏崇真问他。
“前几天投了很多简历,想去视频网站做博主,或者做歌手和演员。现在在等消息。”晃着的手的幅度慢慢变小了,艾南看上去有点郁郁寡欢。
“怎么了,不开心?”苏崇真晃他的手,装小女生的样子娇滴滴说话。
等了很久,艾南才说:“没有不开心,只是一想到连家都没有了,有点难过。”
“想不想老三?我带你去见它好不好?”苏崇真突然换了话题,“不如和我一起住吧,家里太大,一个人住有点无聊。”
艾南驻足看着他,瞳孔中映出苏崇真被朝阳照亮的脸,他左右瞄几眼,突然捧住苏崇真的脸,低头将唇温柔的覆在他的唇上,片刻后分开,说了一声:“好。”
苏崇真打了电话让向晴天来帮忙搬家,艾南的行李不多,等向晴天来的时间里全部整理好了,2个拉杆箱,3个大纸箱,2把吉他。就是下楼比较困难,老式的木质结构楼梯陡得很。
向晴天对于在休息日还要帮人搬家这事有点恼火,特别这人看上去和他的老板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关系。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但看望互相的眼神有种诡异的黏腻感。向晴天越来越讨厌这个比他还高还年轻的男孩子了。
把大包小包弄进苏崇真的别墅,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只有苏崇真虽然在外面鬼混了一夜,还是一种肆意洒脱的样子,头发没有抹发胶,松松的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
鬼知道苏崇真现在很想去泡个澡,身上一股酒Jing味儿,而且对他来说具有镇定效果的Tellus香水也已经淡到闻不出来了。关照向晴天带艾南参观一下别墅,他匆匆回去自己的卧室。
泡了澡,换了一身浴袍,再回到一楼客厅,就见两个男孩子一人蹲在客厅的一个角落,老三稳如泰山的坐在客厅中间。
“老三来,来这儿,看这个是什么?”向晴天手里捏着老三最近的新欢,一支獾毛修面刷,并且不停甩动,想引它过来。
另一边艾南只盘腿坐在地上,拍拍自己的膝盖。老三两边看看,慢慢走到艾南那边,坐进他盘着的双腿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