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街对面飞奔过来,朝着针织帽就是一个飞踹,就着百米冲刺的速度与力度,针织帽被踹得飞出去老大一段距离。回过身再对金毛的脸一记重拳,打的金毛捂着鼻子朝后退了两步。立定一个转身抬腿踢向胖子的胸口,胖子被踢得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金毛怒了,抡起那把闪着银光的扳手,朝艾南的肩胛砸下去,苏崇真瞥见一片光亮冲着艾南划过去,条件反射的扯了他一把,自己因为反作用力朝着那片银光迎了上去。
“我艹你妈!”艾南转过身看到扳手从苏崇真的胸口斜着砸下去,顿时就怒了,对着金毛就是一阵老拳,专盯着一个部位打,金毛被快速落下的拳头打得无力反驳,索性往地上一蹲,一手抱着头,不动了。
这场sao动引了几个街坊走出来围观,弄堂口那个ji女因为离他们太近,害怕得往黑暗里躲了躲,只探出半张脸惊恐的盯着他们。一个大叔用个老烟嗓吼道:“别闹事了,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
这话大多是唬人的,住在这里的人看惯了这种打打闹闹,只是怕砸坏自家堆在外面的破烂,随便一说而已,能劝则劝,能吓就吓。
金毛的脾气还挺大,捏着扳手,用手柄一侧照着艾南的脸抽,艾南正担心苏崇真的伤,措不及防被抡到鼻梁。“我草!”他用一种近乎于暴怒发狠的眼神转头盯着金毛,金毛心里一颤,明白眼前这个青年是真的被惹怒了,带着两个小弟转身就走。
“你的鼻子在流血。”弄堂里的那个ji女走过来,手里拿了一条不知从哪里扯来的卷纸。
“谢谢!”艾南把卷纸胡乱的搓了搓,塞进鼻孔里勉强止住血。
“你的朋友看上去不太好,需要帮忙吗?”ji女的下巴冲苏崇真点了点。
艾南拍拍苏崇真的脸,“喂,你还好吗?”
苏崇真此时像跑完一场马拉松,胸口十分憋闷,更多是因为心脏技能缺陷带来导致的血流不均衡引起的不适。他大口呼吸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要不要叫救护车?”艾南扶他坐起来,手足无措了一阵,帮他顺着背。
“不,有地方让我躺一会儿吗?”苏崇真缓了半天,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
艾南的右腿站到他两腿中间,蹲下身,几乎就要坐到苏崇真的肚子上,说:“举起手臂。”然后反手拉起苏崇真的手腕,一猫腰,就把他背到了自己身上。
胸口一下贴在一具坚实宽阔的背上,痛得眼前发黑,但又觉得有一种凌驾在病痛之上的安心,此时,他突然有种想法,想如果有这人在,就可以放心。
沿着小马路,两旁有麻将室传出来的烟味,面馆的油烟味,接着拐进一条昏暗的弄堂,扑面而来的是垃圾厢房的恶臭,公共便池的尿sao味,又七拐八拐的走了很长一段距离,转了弯,是一条很窄的过道,艾南侧着身蟹行了几步,走进一条依旧很窄的夹弄,再接下来是一段很陡的木楼梯,常年被踩的木板上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即便是一个人爬上去也要很小心。
“抓紧我。”艾南托着苏崇真往上颠一下,让他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脖子。然后一手托着他的tun部,一手抓着满是灰尘的木扶手,往上攀。爬了好久,几乎已经有3,4层楼的高度,在顶层的一个红漆小门前,把苏崇真放了下来,“勾着我,坚持一下,到了。”
失去托着他的手,苏崇真只能趴在艾南尽量弯着的背脊上,等他开门。鼻血滴到交叉在他脖颈处的手指上,打滑,抓不住了,苏崇真苍白修长的手指松开,抚过艾南的锁骨,在肩胛骨上试着抓了一把,还是敌不过地心引力的瘫软下去。
艾南终于用那把老式的铝制钥匙打开了门,转身捞起直往下出溜的苏崇真,横抱起来,猫腰进了房间。
是一个逼仄的阁楼,在中间最高的地方勉强能站直身体。一张简易的木质单人床。苏崇真被轻轻放到床上时,能感觉到被褥很单薄,有很淡的霉味,床头有一盏很廉价的夹式台灯,床边的旅行箱充当着床头柜的角色。头上是一个很小的老虎窗,紧紧关着。
“那个窗,能不能打开?”身体越难受,苏崇真的声音反而越温柔低沉,仿佛怕说话声太轻,说得很慢。
“应该可以,我试试看。”艾南去开那扇窗,是老式的插销,能够拨开,用力一推掉下很多灰尘,顿时,沁人的寒气裹挟了市井的吵杂渗进阁楼里。
“天上有星星吗?帮我数一数有几颗?”苏崇真缓慢的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艾南不明白,他就像快要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了,竟然还在关心能不能看见星星?
“呼……”苏崇真吐出一口长气,“你还是抬头好好数数星星吧,因为我怕你再低头,会失血过多。”
“Cao!”艾南一抹自己的鼻子,满手是血,发现苏崇真那件质感很高级的羊绒风衣前襟上也是斑驳的血迹。从旅行箱上扯了几张纸巾按在刚刚滴落的血迹上。
苏崇真疼得往里侧瑟缩了一下,艾南才想起来他的胸口有伤,“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