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然黑透,街角路灯的昏黄光晕被风吹得极为虚幻,这么点光根本照不亮居酒屋后身的胡同,好多幽深的角落被掩藏在诡秘的暗影里,好像蛰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杨挽风却看的异常分明,那条狭长通路的另一端是他命定契合的爱人,正在和别的男人并肩远去。
怅然若失之感盈满心肺,根本不容他多想,杨挽风迈开大步朝兴澜的方向追去。
“别过来!”扶着墙向前而行的单薄身影连头都没回,只是开口冷声命令道:“赶紧离开!以后也不许在我面前出现。”
杨挽风原地顿住身形,做为一个alpha,他从没见过在信息素抑制不住迸发时,一个Omega能有这样理智冷然的表现和语气。
兴澜身旁的另一个alpha显然习以为常,他转头冷笑道:“没听见吗?他让你走。”
他皱眉盯着陆町,露出雄性掠夺相争的凶狠目光,“你是谁?”
同样的问题,杨挽风刚才没有回答,陆町却很乐意告知,他转过身直面杨挽风,“我是兴澜的爱人。”一股松柏气味的信息素压制性地传将出来。
“爱人?”杨挽风上前两步,他悠然勾起唇角,“还未标记的爱人?”他清楚地闻到兴澜身上没有半分松柏的味道。
陆町脸色一变,被人说到痛处的感觉让他怒不可遏,“我们的相处方式用不着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外人”,刻意被陆町加重的两个字,刺得杨挽风心尖一痛,他现在已经掌握不了自己的心绪,兴澜就快要走出这个胡同了,而明显是情敌的人正挡在他的面前。
滚水浇溉的茶香从掀开的容器里汹涌溢出,温润又浓烈,他推开阻隔他前行的胳膊,“别挡路。”
陆町踉跄一步,反身过来去抓他的肩膀。
杨挽风肩臂一闪,用小擒拿手攥住他的手腕一扭一推,脚步一刻未停,继续往前走。
陆町后背撞到墙壁上,气得骂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扑上去。
“陆町,你走不走?”胡同口的兴澜撑着墙壁微弯着身子,出口的话隐隐带着些许沙哑。他要赶快离开这里,两个alpha散发出的强大信息素让他几乎站不住。
尤其那该死的茶香,早上的时候他已经领教过了,他躲到卫生间连着打了两针抑制剂才勉强恢复平静。谁能想到一天之内居然让他遇见两次,那袅袅升腾的茶香太沁人心脾,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他的指尖狠狠戳进手心,新鲜的伤口已经慢慢渗出血ye,可疼痛对他恢复理智的功效微乎其微,他太想转过身去,朝着自己命定的alpha跪下身去......
妈的!这该死下贱的身体!
兴澜皱紧眉头,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腥甜的血ye被他咽下去,他又催促道:“陆町,赶快过来。”他要立刻远离这个人,这辈子也不想再见。
陆町看一眼杨挽风失落受伤的眼神,冷哼一声奔过去扶住兴澜的手臂。
“不要跟过来。”兴澜冷硬地留下一句话,头也没回地走了。
代驾赶来的时候,杨挽风还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看着兴澜离开的方向。
残留的沉香余韵依然漂浮在空气中,亦真亦幻,照旧不真实。
怎么会这样?难道宿命的契合不是双向的,只有他会被羁绊吗?
杨挽风自知自己无趣又刻板,一直以来仰慕他的Omega确实不少,也遇到过真心喜欢的,相处下来却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疾而终,真就没有几个长久的。
他收集了好几张好人卡,和前任做了知己或朋友,任谁都说他温厚、绅士,却只和他谈交情,不谈感情。
他早已过了流连花丛的年纪,真心想安定下来,成家生子。
可是一切总不遂人愿,他感觉自己太失败了,简直白活了三十年,命定的爱人连看他一眼都不想。
杨挽风烦躁地靠在后座,揉着眉心。
代驾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青春活力的马尾辫,她从后视镜看了几回失魂落魄的杨挽风,没忍住还是开口问道:“大叔,你是失恋了吗?”
大叔?杨挽风嘴角抽了抽,好吧,自己现在是个失败的大叔。
“大叔,你别太难过,失恋这种事吧,也不是没有缓。路还长,你要不介意给我讲讲,我帮你分析分析,还有没有回寰的余地,我可是很有经验的。”小姑娘从后视镜里朝他自信一笑,露出一口无害的小白牙。
杨挽风笑了笑,“我还没恋呢。”
“哦,那就是追求中呗,被拒绝了?”
杨挽风点了点头。
“我去,那对方眼光太高了吧,大叔你长这么帅都没成功?”杨挽风又抽了抽嘴角,小姑娘兀自说下去,“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A吧,不过看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啧,是有点难度。”她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仿佛人生经历颇为丰富的样子。
杨挽风被她逗笑了,“怎么有难度了?”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