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一连几个小时下到傍晚都没停。透过窗户向外看,处处都是Yin沉沉得,天边不要说晚霞,几乎连一丝光亮都瞧不见,Yin云一朵接一朵,怎么看怎么像是打翻了一瓶漆黑的墨,铺天盖地得,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了其中。
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多了,陆长闻摘下眼镜,将根本没看到心里去的剧本合上放在了一旁,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截止一分钟前,周彻已经给他发了有一百二十四条微信,其中一半是撒娇卖萌委屈求抱抱的表情包。
他把最新的几条翻着看了几眼,唇角压着,无可奈何般哼笑了声。
搁下手机,正要侧耳去听外面的动静,门便发出了被抓挠的响声。
是周彻终于忍不住扒到了门边来,一手抱着不明情况的橘子,一手挠着门,细声细气地又学猫叫,学了一会儿听里头没动静,才哼哼唧唧道:“陆哥哥,你还在看剧本吗?”
他别的本事且不论,撒娇确实是一把好手。
陆长闻有心冷他,故意装听不见,只轻轻向后仰靠在了椅背上,伸手捏了捏眉心。
“陆哥哥~”周彻开始有一声没一声地叫他,“算时间警/察也该行动了,我想想还挺紧张,你说万一他们没抓到人或者线人情报有误,回头又给我抓走可怎么办啊?那我到时候又见不到你了。”
“陆哥哥,你在听吗?”周彻把耳朵紧紧贴在了门上,掌心试探地握住了门把手,“我可以进去吗?”
他轻手轻脚,等了一会儿不闻声响,正要按下把手,门便被从里面一把拉开了。
“哎——”猝不及防之下,周彻险些一个没站稳直接栽倒过去,一把扶住门框才避免了惨状。然而就在下意识站定后,他又立即忍不住后悔起来,心道自己真是傻了,这多好的机会,刚才就该直接栽过去来个投怀送抱才对。
可惜了,他一边瞄着陆长闻的脸色,一边开始思索现在再倒一次还来不来得及。
当然来不及——陆长闻压根没正眼看他,拉开门后只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便越过他出了卧室。
“喵~”被抱在怀里的橘子看见主人,立刻兴奋地伸着胳膊踢着腿挣脱了周彻,跳下去追在了陆长闻身后。
人嫌弃他,猫也嫌弃他。周彻站在门边,看着陆长闻径直朝厨房走去的身影,甚是幽怨地撇了撇嘴。
“有你求我的时候...”他舔着后槽牙,小声叽咕了句。
下一秒,熟悉的撒娇声又响起来。他再次喊起“陆哥哥”,狗皮膏药似的粘了过去。
“陆哥哥~”
“你要做饭吗?我帮你啊。”
“要做什么?这是牛rou吗?我来切我来切。”
“胡萝卜啊,我最讨厌吃胡萝卜了,能不能不放啊陆哥哥?”
“这什么菜?我来洗我来洗,我...”
粘人Jing叽叽喳喳好一阵,陆长闻终于受不了了,“剁”一声把刀立在了菜板上。
“闭嘴。”他扭头看了周彻一眼,伸手朝厨房门指了指,“出去。”
周彻:“......”
委屈巴巴再次撇嘴:“这么凶干嘛,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嘛......”
他说着,老大不高兴地看了陆长闻一眼,像是也起了脾气,把手里削皮削到一半的胡萝卜丢进了盆里,不吭声了。
陆长闻:“......”
“不用你帮忙。”他前半句语气还冷硬着,说话间瞧见周彻垮着脸,到底还是心软了,下半句便放缓了音,借着切rou遮掩去了面上的几分不自然,道:“出去等着吧,做好了叫你。”
刀落下的剁剁声像是在为心跳声打掩护,他垂下眼,装作察觉不到一旁周彻投来的灼热视线。
“你...”周彻悄咪咪地朝前蹭了蹭,歪头去看陆长闻的脸,“不生气了?”
陆长闻:“......”
他停下刀,故作自然地抬眼看向了周彻,反问道:“难道你希望我继续生气?”
“当然不是。”周彻心道自己又不是神经病,哪有上赶着找不痛快的,“我就是...”
他说到一半顿了顿,“我就是见你冷着脸一下也不笑,以为你还是不想理我。”
“......”陆长闻沉默了两秒。
周彻眨巴着眼看他,他似有若无地弯了下唇,复又移开了视线,一边想越过周彻去捞盆里的那根胡萝卜,一边淡淡道:“我确实还是不想理你——”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砰——”地板上不知何时沾了水,话没说完,陆长闻便一脚踩滑,直接朝前趴了过去。
他前面正站着周彻,这千载难逢的大好良机,周彻脑子还没接收到兴奋的信号,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二话不说就一把搂住了他,自己则后退一步撞上了冰箱。
意外来得过于突然,陆长闻被搂住后,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可不是要借机投怀送抱,回过神来自然立即便要推开周彻。可周彻才不会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