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阳庭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里,周彻一个人从中午坐到晚上,抽完了整整一包烟。中间袁媛来了一趟,不知道是真有事还是怕他追问什么,匆匆忙忙放下东西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客厅里拉着窗帘,白天还有光透进来,到了晚上,整个屋里就彻底暗下来了。周彻摁灭了最后一支烟,也没起身去开灯。黑暗里他几次打开手机拨号界面,最后却一个电话也没打出去。
沉默地坐到九点多,李其昀来了。他应该是刚散了酒局,没进门周彻就闻到了烟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你姐还在公司,走不开。”李其昀进了门,将手里的行李箱递给了周彻,“这是她给你收拾的。”
“怎么不开灯,给你姐省电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越过周彻打开了灯,跟回自己家似的,自顾自走到茶几旁伸手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灌了两口后,才回头看周彻,“你杵那干嘛呢?”
周彻:“......”
他没说话,将行李箱顺手搁在一边后,走了过去。
李其昀瞧着挺正常,脸上也没什么其它的表情,喝完水后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还顺带打了个酒嗝。
“晚上吃饭了吗?”他颇为关切地问了句,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满是烟头的烟灰缸时,停了几秒,转头看了周彻一眼,“你这是犯烟瘾了还是闲着没事思考人生呢?”
这话像是在开玩笑,周彻跟他对视片刻,一言不发地绕过茶几从另一边坐下了。
“公司...”周彻好一会儿过去才开了口,嗓音莫名有些哑,双手交叉着低了低头,沉默了两秒才继续道:“出什么事了?”
他起先没抬头,问完了才直勾勾看向了李其昀。
李其昀看着他,想着来前周明樱在电话里的交代,权衡再三,答非所问地笑了一声:“什么叫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昨天叫警/察吓着了,没事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说话时根本不看周彻的眼,明显就是有事却不说,周彻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深呼吸了两次。
“姐夫。”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搁在了茶几上,语气绷直得像沿着尺子一笔画下来的,“你觉得有些事是你直接告诉我好,还是我自己到网上去搜好?”
被噎了一句的李其昀:“......”
“你看你这是什么眼神?”他在周彻的注视下拍了拍腿,嗨了一声,“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做生意不就是这样,起起伏伏很正常,你姐在公司哪天不跟打仗似的,能有什么事?再说真要有事我瞒着你也没用啊,纸又包不住火,有什么事你找人打听打听不全知道了?”
他说着,见周彻不吭声,忍不住坐直了些,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力求让话题劈叉:“网上的新闻十条得有九条是假的,你好歹也是混娱乐圈的,不能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吧?那些个媒体一个比一个八卦,根本不是在报道什么真相,你要是信他们,你姐知道了不把你骂死......”
他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尴尬,而且眼看着周彻一声不吭只盯着自己看,话越说,他就越没有底气。说到一半,这声音就跟长了腿在下楼梯一样,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他不东扯西扯了,周彻才开了口。
“剧组暂停拍摄,公司被查账,工地上家属闹事,桦阳股票下跌,还有单副书记被叫走谈话,我知道的所有事,都是今天离开崇湖支队前,警/察告诉我的。”他说着,心里觉得好笑,自嘲似的嗤了一声,“他们告诉我,形势已经这样了,我就算死扛着不认,周氏和桦阳也已经被我连累了。”
“警/察那是为了套你的话。”李其昀一激动险些咬到自己舌头,倒吸了口气后,见周彻垮着肩无Jing打采得,犹豫再三,干脆说了实话,“这些事是真的不假,但哪一件都不该怪在你身上。警/察是在跟你打心理战,怀疑你想让你认罪,你别听他们的。”
“你别想这么多。咱们是一家人,你姐没嫁给我那会儿,我就拿你当亲弟弟看。不止是我,这事我家老爷子昨天就已经把话撂下了,说真要算起来,该是桦阳连累了周氏和你。”他说着,朝周彻那边挪了挪,语气缓了几分,“自打我姑父干上这个副书记,说他和我爸官商勾结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次不管是有人刻意做局,还是纯属意外,都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这个想让你背黑锅的凶手,十有八九背后还有人。这个人或许是被我姑父挡了路,或许是跟我爸结过仇,而且说不准可能咱们早就被人瞄上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回准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正想趁热打铁再宽宽周彻的心,一扭脸,便见周彻的目光不知何时变了味道,自带X光似的,好像早把他看透了。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李其昀下意识挺直了腰,明明也没说什么瞎话,心却莫名虚了。
周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答他的话,自言自语道:“看来那个赵恪说的都是真的。”
“谁?”李其昀有点懵,“什么都是真的?”
周彻没卖关子,直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