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陆长闻离开桦阳庭的时候。
聂筠先行将车调头从停车位上开了出来,陆长闻一上车,聂筠便跟他说了周明樱的态度——热络不足,客气有余,意思直接且明确,说这事现在算是周氏和桦阳的家事,希望陆先生不要插手,因为插手也没用。
说真的聂筠觉得周明樱说得很有道理,但这事问题就在于她怎么觉得没用,陆长闻不这么觉得。她“添油加醋”把周明樱的话转达完,陆长闻连眉毛丝都没动一下,只问了她一句:“联系陆峥嵘了吗?”
聂筠:“......”
她扭头看了陆长闻一眼:“我觉得周总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事如果他们都解决不了,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能帮周彻证明清白。”
陆长闻也看她:“陆峥嵘如果不在,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聂筠:“......”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角度继续说服教育:“周彻难道没让你别管这事?”
陆长闻这回没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有事瞒着我。”
聂筠一怔:“什么事?”
陆长闻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或许是案子本身有什么问题,所以我要见陆峥嵘。”
他这理由还算令人信服,聂筠将利弊反复权衡了几遍,妥协地点了头:“我问过许彤了,陆峥嵘说了今晚不加班。你要是不放心,我再跟他打电话确认一下?”
陆长闻:“好。”
聂筠:“......你可真是不放心。”
·
干他们这一行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普通日子反而是最难得的——下午六点半,陆峥嵘这个月第一次在天黑之前回了家。
到家一进门,还没看清屋里头什么情况,正处于孕期中脾气最不稳定阶段的妻子许彤便先迎了上来,挺着肚子弯腰给他拿了拖鞋。他给这破天荒的贴心服务搞得受宠若惊,正要伸手去扶,许彤便一把掐在了他腰上,掐得他半边身子都一抽。
“嘶。”陆峥嵘倒吸了口气,五官都拧作了一团,却还不敢反抗。
好在许彤只是意思意思掐了他一把,很快便松了手,瞪他道:“你怎么才回来?”
“祖宗。”陆峥嵘伸手揽了她,摸了摸她肚子,“我这回来得还不早?”
“呵呵呵呵呵,是挺早的。”许彤拍掉了他的手,眼神示意他往客厅里看。
陆峥嵘顺着看过去——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爸,一个是陆长闻。俩人坐得倒不算远,但中间明显跟隔了条银河似的,明眼人一瞧就瞧得出来,气氛尴尬着呢。
他为自家这本难念的经在心里啧了一声,许彤拉了他一把,压低了声音跟他咬耳朵:“陆长闻从来了就一个字都没说过,你看他那脸色,跟糊了层冰似的。”
陆峥嵘点头表示了赞同,问:“爸呢?也没说什么?”
许彤摇了摇头:“爸起先倒是咳嗽了两声,后来就一动不动搁那坐着了。”
“聂筠呢?”陆峥嵘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许彤哦了声:“我想着孩子在家闹腾不方便说话,就拜托筠姐带着晶晶和嘉嘉去看电影了。”
“嘿。”陆峥嵘见缝插针拍马屁,“我老婆办事就是周到。”
“这么会说话。”许彤戳了戳他的脸,下巴朝客厅点了点,“去,看你的了。”
陆峥嵘:“......”
得,什么也别说了,他弯腰换了鞋,认命地朝客厅去了。
客厅里气氛沉闷,坐着的两个人像是在用意念比武论剑,任谁走近了都得觉得四面杀意凛然。
陆峥嵘还没坐下就开始浑身不得劲,左右看了几眼,干脆也不坐了,先朝陆长闻打了个招呼,客套了句:“什么时候来的?”
陆长闻看他一眼,没说话。
“......”陆峥嵘心道他真是祖宗脾气,叹了口气,“别坐着了,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了再——”
“不用了。”话没说完就被陆长闻打断了。
“我不是来吃饭的。”祖宗发话了,开门见山上来就道:“你方便的话,借一步说话。”
陆峥嵘:“......”
他有些头疼,视线在旁边背影僵硬一言不发的陆父身上扫过,手抬起来想用肢体动作表达一下心情,半道又顿住,欲言又止老半天,也没说出来一个字。
“咳。”陆父在旁边咳了一声。
陆长闻没动,像是没听见。陆峥嵘看了他一会儿,抬眼间似笑非笑地啧了一声。
“你要这么说,那我还真就不方便了。”他不再看陆长闻,走到了陆父身边去,喊了声爸:“先吃饭吧。”
“你跟彤彤先吃吧。”陆父朝他摆了摆手,“不用管我。”
嘿,这一个两个的,都不饿是怎么的?
陆峥嵘抬手摸了摸自己皱得都拐弯了的眉毛,正要再说,余光瞥见陆长闻站了起来。他转过脸去看,陆长闻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