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左手手臂至手掌处打上了石膏,右腿被踢伤,腿上没有伤到骨头,虽不至于瘫在床上,但行动多少有点不便,慕母到医院后就一直守在他床边。
慕卿除了在救护车上踏实睡了会之外,别的时候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身体虽然在休息,脑子就没有停下来过。绑架的事、家里的事、还有慕渊,全部都乱糟糟地熙攘在他眼前。
直到母亲轻柔地喊了他一声,他才好似从梦魇中醒来一样。
有些事情仿佛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他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近在咫尺的母亲,而是病房门外的慕渊。
可惜余光只看到了个侧脸,正当他转向门口时,玻璃窗上的人影已经消失。
母亲的声音十分温和,“卿卿?做噩梦了吗?”
慕卿回过头来,笑是笑不出来了,只好摇了摇头,轻唤了声,“妈。”
慕母拿起shi毛巾擦过他额前的细汗,“妈在,喝水吗?想干什么跟妈妈说。”
慕卿淡抿了下嘴唇,“我这边没事了,找护工来看着就行,妈你回去休息吧。”
慕母侧身坐到他床上,从被窝里掏出他捂了许久都不怎么热乎的手,拿在手里轻轻揉搓着,缓缓道:“以前就听别人说,孩子长大了就跟妈不亲了。我当时还觉得没什么,孩子也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有自己的心事。尤其你和小渊还是两个男孩子,和妈妈能说的就更少了。”
慕卿反握住慕母的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慕母给出的信息太少,他不知道母亲都知道了哪些,想了半天,只好道:“妈,对不起。”
慕母低头淡笑了下,过了许久才接道:“你和小渊都是爸妈的孩子,但爸妈最袒护的一直都是你,因为当年我和你爸爸能在一起,你也出了一份力。”
慕母说完还笑着轻刮了下慕卿的鼻梁,“我怀你的时候,我和你爸爸还没结婚,当时我们也没意识到有你了,后来你在我肚子里一天天变大,还是我妈妈发现的。”
“你爸爸当年没钱,我谈恋爱都是瞒着家里人的。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孩子,可想而知,我成了家里的众矢之的。那个年代,外加我们家在X城稍微有点名气,家里出了我这么一个败类,可把你姥爷气坏了。”
“我害怕你姥爷拉着我去打胎,连夜从卧室翻窗户逃走了。你知道我当年的卧室在几层吗?”
慕卿饶有兴致地听着,然后摇了摇头。
慕母竖了三根手指头,“三层,厉不厉害?”
慕卿笑着从被窝里伸出自己打石膏的手,极不灵活地竖起大拇指,“厉害。”
慕母叹了口气,又说:“可惜啊,当晚我找到你爸之后不到半小时就被家里人找到了,并且被家里的黑衣大哥提上了回家的车。”
“可是我不服啊,我凭本事逃出来的,你凭什么抓我回去。所以我直接半道儿跳车了。现在想想,当时可真够虎的。”
慕卿点了点头,打趣道:“我能活着还得多谢母上大人不杀之恩。”
慕母:“然后我就大出血了,别人是保大保小,我是差点大小都不保。虽然我不争气,但是你争气啊,在我肚子里岿然不动。你爸当晚哭得差点背过气去,感动了你姥爷,然后才说起给他时间,就跟卖女儿一样,随便报了个数,就让你爸奋斗去了。”
“之后我回家也被全面看守了起来。可能是那个年代的狗血电视剧看多了,我总觉得家里有人要害我,每次吃饭前还让保姆试吃,生怕吃到堕胎药。后来我妈才跟我说,就以我那肚子的大小程度来说,十包堕胎药都不一定管用。我应该害怕蒙汗药,因为迷晕了可以抬进手术室,做人流比较管用。”
慕卿自嘲了句,“可能我这辈子的好运都用在妈肚子里了。”
别看慕母说得轻松,当年为了跟慕父在一起,她可没少遭罪。不过庆幸的是,她没遇上渣男,慕父最后带着钱来娶她了,不然她可就成了当年X城豪门之中最大的笑话。
慕母低头看着慕卿的手,“当时看笑话的人不在少数,更有甚者恶言讥讽,我也心虚过。但每次我怀疑自己的时候就会摸摸肚子,你的存在让我踏实很多。你爸在你出生的时候偷偷来找过我一次,让我再等等,于是我又等了一年,他才来带我走。”
慕母一改之前的玩笑语气,眼带shi意看着慕卿说:“你爸不在我身边的时候,你是妈面对世俗指责的唯一支撑。”
慕母此话一出,慕卿心里就清楚慕母肯定知道了什么,但碍于母亲的身份,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
慕母抬手摸了摸慕卿泛白的脸颊,“还好那个年代对于未婚先孕和私奔只是唾弃,没有到浸猪笼的地步,不然咱可就悲剧了。”
“那时候,妈也有些朋友,后来在知道我私自和外面的男人有了孩子的时候,也都纷纷远离我,从好朋友到说我闲话的比比皆是。时间一长,我也就麻木了,随着你爸生意越做越大,那些对我的风评自然就散了。”
“妈从来没后悔过,因为妈知道自己想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