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叶依然在列车上坐下,任炽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都市见闻、项目资金、意外经历……两天的记忆搅在一起,乱七八糟,搅得脑子疼。
看看车窗外,还没到达海洋,见不到美丽的蓝色,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片。好在国际列车能五小时环绕星球,他很快就能到达星球背面。转念一想,回家又是晚上,正好补个觉,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正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口袋里的显示屏传来轻微的振动,任炽展开薄薄的屏幕,亮光浮现。
母亲沈涵琳的信息:“集团来查寿命研究,勿回国。”
紧急短讯。刚看完,亮光就破碎了。
母亲喜欢唠叨,发短信时的气泡都是“噗嘟嘟”直冒的。这次他收到信息,对方立刻删除,没了下文。
心里浮现出不详的预感。寿命研究?
任炽手心出汗,思绪被扯回五年前。那时身体刚恢复年轻,父母告诉他一个秘密,一个让他时至今日,仍然震惊的秘密:任炽接受过基因改造。
科技发展,一百多年来,人们通过RNA端粒酶技术,减慢了端粒氧化速度,延长了寿命。但这种方法能延长的寿命有限,先进生物资本不满足现状,秘密开始DNA寿命研究。
哥布尔鲁的生科集团,进行了五十多年的相关研究,试验体不是无法生长,就是成为畸形儿夭折。最后因为实验太不人道,生科集团终于停止了研究。
集团里有两位生命科学家,惋惜十多年的心血,在停资前几天,拿自己的生殖细胞进行了基因篡改,完成了体外受Jing,制作了最后一个试验生命。
奇迹发生,试验体存活了。两人发誓永不继续寿命实验,结了婚,回大学任教。那个唯一的活体,就是任炽。
任炽一直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生长速度不正常,眼瞳颜色异于常人,Jing子因无法联会,导致没有生育功能……所有的一切都说明父母没在骗他。
现在生科集团重新调查寿命研究,是因为发现了他的存在吗?父母为了保护他,并未外传过有关信息,任炽原本的身份也伪造死亡,难道这么快就被翻出来了?还是以前研究时存在的纰漏被发现了?
思考不出答案,当务之急是不能让生科集团找到他。他现在是个活基因谱,一回去说不定集团就照着他的基因,再次开始实验,又要有多少无辜的人命作为牺牲品。
任炽紧锁眉头,可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他正在回国的列车上啊!
像这种国际列车,只在重要城市停靠,站点没几个,抬眼看行程表,前方还有一站就要驶入海洋隧道了,海洋隧道尽头就是他的祖国哥布尔鲁。
默默感慨了一下,还好列车没快到“一个小时绕星球”。靠近站点,任炽对叶依然道:“你先回国,我妈刚刚让我在滨洲办点事。”
中途下了车,任炽望望四周,车站不像云川那样简洁有科技感。这里比较陈旧,客流量也不大。刚才满脑子都在想着不能回国,没考虑到下车后要何去何从,现在意识到,上方是西南部的大平原,滨洲农业重地。
平原地下城比较低矮,能看见类似天花板的分层,给人一种处在空旷建筑物里的感觉。耳畔有比较嘈杂机械声,站台除了客运列车,还有运输农作物的普通列车,混乱的声音就来自那里。
灯光从高处打下来,显得有些昏暗。他开始担心父母的情况,人在国外又无计可施,只能默默安慰自己,他们掌握了技术,集团需要他们,不会有事。
然后他开始思考要去哪里。如果能往南,穿过莱本国,就能到达一个中立国,琴仑。琴仑的资金消费完全保密,去那里不容易被找到。
任炽走到列车线路的全息投影前,悲惨地发现,现在是正午,这个点没有通往琴仑的客运列车。要么乘到莱本转车,要么……任炽看见投影显示,车站的三区有辆货运列车将开往琴仑。换作以前,他绝对不会有这种念头,现在情况特殊,便动身往三区走去。
绕到三区站台,列车就停在下方装卸货物,环视四周,右边好像有个楼梯可以下去。
任炽:“……”
呆滞半分钟,列车铃响,即将驶离车站。是谁说再走楼道不是人来着?不记得了,反正不是他。
任炽眼疾手快,在车门自动关闭前遛进了货运列车。车内比站台还昏暗,进门是堆积如山的农货,几乎没什么落脚的地儿,想往中部走,由于身材高大,被货物挡住。任炽把上边的箱子往里推了推,又挪开旁边的,总算腾出了些空间,但想要往里走好像还有些困难。
周围的箱子被移开,最下面露出个中号黑箱,别的箱子都标明了货物编号,这个上面却什么都没写。
任炽试着挪开它,想把他的行李放平,却发现箱子特别沉,一挪动就发出“咔——”的刺耳声。透过移出的缝隙,下边好像还有几个这样的箱子。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看上去不像普通的货物,反而很像器械,他实验室里的机器,就常用这种箱子包装。
“谁!”一声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