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城最近兴致勃勃,以至于让池烺觉得很不适应。他的Jing力放在了很多地方,从烹饪调制到郊游踏秋。池烺每日一个人坐在房子里养病,周媛春上班,周以睿上课,虞城就把他带到南城的各处景点。他们登塔拜庙,在佛像下点一支香烟,在山上的红枫林里看来来去去的情侣系下同心锁。
常常做爱,不在晚上: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实在不好。在车上。他们把车开到一处荒僻的地方,池烺头埋在软塌塌的枕头上,双手紧攥皮质座椅,虞城的rou刃在他体内进进出出,有时前面,有时后面。香甜的汁ye流了出来,在座垫上留下斑斑的痕迹。
池烺想问虞城,万一被人看见了,你怎么办?忠诚禁欲的形象被摧毁,色情、yIn秽、乱lun、不知羞耻,你要和我一起掉进深渊里去吗?想了想,池烺又懒得问。关我什么事?池烺不太喜欢和虞城到处走走停停,不太喜欢被虞城逼着喝下一锅又一锅的汤,吃下一盘又一盘的菜。“你尝尝,是特色菜。”但池烺不动声色。他喜欢的是和虞城做爱。
偶尔也会聊天。大多是虞城在絮絮叨叨,“你给我倒点牛nai”“盐放多了吗”“好红的枫叶”“要不要也去锁一个”。最后一句话池烺认为虞城是在凑数,他难得笑笑,摆出一个好看的脸色:“为什么?”虞城也笑笑,答非所问:“不为什么。”池烺想虞城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以为自己喜欢他么?他以为他们是在谈恋爱么?池烺其实不能否定这些问句,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又什么必要呢?他和虞城,还有周媛春两母女围坐在小小的圆桌旁边。周以睿年龄小,脾气倒是很大,和母亲矛盾多得要命,今天不想去补习班啦,明天要买这个那个啦。周媛春脾气也不好。母女的争锋相对是每天的固定节目。
还真不把别人当外人了。
池烺冷眼旁观。兴许还有些好奇:他见过许多脾气不好的人,池乘月,沈泽骞,甚至包括夏真。池乘月的脾气向来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反正家里有钱,不过一个女儿,左右哄哄就是,能提什么达不到的要求吗?权当供着一个大小姐。那么沈泽骞就是少爷,他皱皱眉,脾气还没发出来,就有人会替他顺毛。不只池烺,沈泽骞是个众星捧月的主儿。夏真不一样,夏真发脾气是在发嗲,是权宜之计。池烺都不喜欢。
但周媛春和周以睿的争吵很有意思。家长里短,算不出利益与感情。两母女吵着吵着,突然发现相依为命的只有对方,又低头认错。虞城是个调和的角色,他是哥哥,要顾念妹妹的感受,体贴妈妈的辛苦,这边说一下,那边安慰一下。池烺放下碗筷,周媛春照例收拾。说来奇怪,池烺来这一天,居然没有动手洗过碗。固然是周家在照顾病人,可池烺也没有一点想客套的心思。
他觉得很舒服,不想洗就不想洗吧,大概也不会有人在意。
池烺下楼,虞城已经在车里等他。他没像以往那样,一进车子里就仿佛像是长在海底的水草一样,紧密地缠上虞城。池烺问虞城有没有烟,虞城说没有。
“不要老抽烟。”“你下来得早,她们又吵起来了。”“噢?蕊蕊还不想去补课?”“嗯。你妹妹可还真不省心。你姨花钱给她找老师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也不想想。”“小孩子嘛,哪个不是这样的,不要太苛责。”
我就不是这样的。池烺想反驳,话到喉咙口又噎了回去。
“做吗?”虞城问。池烺点点头。虞城却说:“你不想。算了吧。”池烺嘲笑他:“子非鱼。”虞城也笑:“我是鱼,你是水。”
池烺摇摇头。
“你为什么总是要看我想不想做。你不想做吗?”“想啊,我可馋你身子了。谁能想到双性人居然这么好cao。我现在可后悔透了,原来也碰见过,但是那时候没有把握住机会。到现在才知道。”虞城和池乘月是唯二两个会在池烺面前直接提前“双性”这个词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想不想。你怎么看出来的。”虞城没说话。“凭经验?”池烺打趣道。
“要我说,从眼睛里看出来的,你信吗?”
池烺发出一声嗤笑:“不信。”虞城又沉默了,他难以和池烺描绘他所看到的景象。欲望缠身时的池烺眼睛里盛满的东西实质上是很冷的湖水,冻成了渺茫的冰原,吸引着他往前靠近,不自量力地想用身体的热度解冻。池烺越热情,他的眼睛就越冷。平时的池烺只是看上去冷漠而无所谓罢了,他一逗,就有噼里啪啦的小星火在眼角闪现。池烺自己不知道而已。
“不过你今天倒真说对了。”“我哪次没说对过?”“不要蹬鼻子上脸。”
“好。”虞城举手投降,“那今天又是为什么?”
上一次他们关系有进展的时候,倒并不是在小旅馆里。池烺代替池乘月陪虞城去看望母亲。疗养院很漂亮,但虞城的妈妈一点也不能看见。她的病很奇怪,全靠高昂的进口药物给吊着。虞城的母亲倒是很乐观,尽管病痛把她折磨的几乎不成样子。池烺坐在她床边,一句又一句地应答,是虞城意想不到的乖巧。从疗养院出来,他们在郊外挥挥洒洒的黄昏余韵里散步,走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