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能自己洗吗?”
虞城甩着一头shi漉漉的黑发推开他旧时卧室的门。
池烺呼吸一窒,仿佛真的穿越到十年前,推开门的是在外面打了一天野球,溜回家刚冲完凉的虞城,他甚至还穿着印有高达的浅色睡衣。
“不准笑!”虞城见池烺盯着自己,将手中的浴巾朝他扔过去,正好盖住了池烺的头,浴巾还是粉红色的。
“小时候的睡衣了,都短了一大截。是我妈当年挑的,我这柜子里还全是当时的衣服,没带走。”虞城走近床沿,一屁股坐在池烺旁边,又替他扯下浴巾,“你眼睛这样,能自己洗吗?需要我帮忙吗?”
池烺犹豫了。要是换做一身笔挺西装的虞城,他甚至不需要虞城主动说这句话,就会自己贴上去,可现在换成了这样的虞城。
这不是他第一次的那个虞城。
“你的眼睛不能碰水吧?”虞城左看右看,推搡着池烺站起来,“一只眼也太不方便了,还是我帮你吧。可别再摔倒了什么的,本来浴室就小,你也不熟。”
池烺直到被虞城拉进了浴室,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还不能让虞城知道自己双性人的身份。池烺真看上了虞城,其实这事迟早要揭穿。可池烺不想,不想在这种时候把自己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生理结构告诉虞城。
——虞城会厌恶他吗会觉得他恶心吗会不再想和他接触吗?
无数个问句一时间共同涌入池烺的脑海里,他像是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池烺知道自己本大不可必担心这些。他和夏真也会聊天,他对自己所有的认知,都来源于夏真。
夏真是个敏感且聪慧的人。他问池烺:“你是不是很讨厌自己这样?”
这样是哪样,没有前因后果,没有上下文的暗示,可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有点吧。”池烺这时候还不知道夏真对自己的Yin暗心理,他把夏真当可怜人看待,既是同情他,也是同情自己。天涯同是沦落人,虽然后来池烺有段时间一直痛恨夏真的Yin谋诡计,但至少那时,他是把夏真当作自己为数不多,或者直接说,唯一的朋友的。
他没说实话,事实上池烺相当讨厌自己这种怪异的生理结构。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不是这样?可是没有如果。
“因为骞哥?”夏真彼时还会装模作样,看不出来原来他嫉妒的不是池烺,而是沈泽骞。
池烺别扭地仰头望向天花板,算是默认了。
“这有什么好讨厌的。男人么,都是嘴上一套身上一套。你以为他不喜欢,其实他喜欢的紧了。”夏真勾唇笑笑,眼神迷离,“我可多顾客开始一听这情况,都嫌弃的不行,可最后,还不是拼命给我塞钱?”
池烺避开夏真的眼睛。他不想和自己的“情敌”解释,沈泽骞和那些男人不一样。夏真知道他所有的心理活动。夏真是什么人,池烺是什么段位?夏真知道,可夏真不说。你以为你的小骞哥哥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还真是对了,他比那些男人还要恶心上一万倍。至少那些男人会付钱,可你的小骞哥哥呢,他要拿什么来补偿你。
夏真嘲讽地端起酒杯,递给池烺:“小烺,喝不喝?”
池烺最开始的时候,无比悔恨自己当初喝了那杯酒,后来是偶尔悔恨,偶尔犹疑,到了最后,就变得一半痛恨夏真,一半感谢夏真了。
“想什么呢?你不会还打算让我帮你脱衣服吧?你手又没断。”虞城的声音把池烺拉回现实。
池烺向来觉得自己黑透了的心脏难得挤出了些良知的苦汁ye。
他涩涩地说:“你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虞城犹豫地打量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池烺:“你真行?”
“真没问题。而且,我,我不太习惯别人在旁边。”池烺急了。虞城刚刚洗完澡,浴室里面的温度偏高,空气也chaoshi得恰到好处,他能感受到自己先天性高涨的欲望在慢慢复苏,放纵的本能在觉醒。就像第一次和夏真做爱的那个晚上一样。
池烺怕自己忍不住。对面是虞城,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虞城,可是又不是虞城,不是他一直期待的那个虞城。
他进退维谷。
“那行吧。”虞城也感受到了狭窄浴室中升腾起来的诡异气氛。不知道是否真的是因为他做到了把对池烺的念想完全搁置起来,这会老练如他,居然没有任何狎昵的联想。他只是凭直觉意识到了,有些东西,再不离开,就会破土而出。
虞城替池烺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纷纷扬扬。他正要转身离去,心急如焚的池烺向后一退,想要靠瓷砖的冰凉纾解不正常的体温与热度,脚下却恰好一滑——虞城好像早有所料一般,是连自己也不清楚的一种奇怪感应,他伸手揽住了池烺的腰。
位置刚刚好。
细腻的水花在两人之间溅起,氤氲的白色水雾挡住他们对视的目光,谁都不必再去掩藏自己此刻的真心与假意。池烺没有受伤,虞城也不必离开。
他们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