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烺看虞城一眼,把那句“你进自己家门还要敲门”咽回肚子里。里面是个女人,他可不像碰见宫本雅志碰过的事儿。
门应声而开,里面探出来一张爬上了皱纹的脸。池烺还有些发愣,他接触过的中年妇女不多,大多像他的养母或者沈泽骞的母亲一样,保养得漂漂亮亮,就算没有看起来年轻了个二十岁,也不容易让人猜到她们的真实年龄。眼前这位却分明就是菜市场中随处可见的会和商贩争执一毛二分钱的那种女人。
实在和池烺的预设有点大。毕竟是虞城的长辈,他还以为自己又要处理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呢。
“堂姨。”虞城喊了一声,捅捅呆愣的池烺,“愣着干什么,喊人啊。”
是你堂姨又不是我堂姨。池烺没好气地想,还是顺从了自己一到长辈面前就变乖的伪装性格。
“堂姨好。”
“城城回来啦,我早就——哎呦,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眼睛上还缠了纱布?”
“我小舅子。”虞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他写作业的时候不小心笔扎眼里去了。住医院不方便,我就把他带回家来了。”
池烺用尚且完好的右眼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什么鬼话都扯得出来?
“怎么读书还会扎到眼呀?这么不小心的。快进来。”周媛春,也就是虞城堂姨,侧身把他们迎进家中。
“太认真了呗,没注意到笔拿反了。”虞城戏谑地看一眼池烺,眼里装满了调笑。不过好在他没说出来自己这是打架斗殴的结果,池烺也不好跟他计较。
三人坐定,虞城侧头环顾了一周,问道:“蕊蕊呢?”
周媛春之所以借住他家,正是因为自己这个刚上小学的女儿。周媛春是单身母亲,比一般人都看重自己的女儿,嫌小城市的学校不好,特意到了省会城市来。
“你不晓得,现在小学竞争压力好大的。蕊蕊语文差,我给她报了一个补习班,现在还在上课呢。”周媛春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等她下课,都是我把她接回来了再吃的。”
“吃菜吃菜。”周媛春招呼道,又接着抱怨,“这个补习班也真的贵,抢钱样的,一个小时两百块。”
虞城夹菜的筷子顿住:“姨,你还在原来那里上班啊?”
“我晓得你要说什么,钱够用!”周媛春摆摆手,问池烺,“你是北方的,不晓得吃不吃得惯南方菜,我们这边有点甜。”
“挺好吃的。”池烺回答道,犹豫一下,瞄了一眼虞城,又说,“我本来也是南方人。”
“你不是城城老婆的弟弟嘛?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嘛?”
虞城自然知道个中缘由。他总觉得像这种被领养来的孩子,池烺又是这么敏感的一个人,应该会很忌讳谈起自己的出身。
“我是被领养的。”池烺小声解释道,“虽然有些记不清了,但我老家应该也是这边的。”
虞城不明白,池烺自己心知肚明。他在和池家,尤其是和池乘月划清关系。即使周媛春知道不知道并不会影响什么,但至少池烺心里过的去一点——他惦记的并不是自己亲姐姐的未婚夫。只不过,只不过是一个法律关系上的姐姐而已。
“噢。”周媛春回道,“那你回家看过嘛?”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早就不记得原来的家在哪里了。”
“也是命苦啊。就和我那可怜堂妹一样。”周媛春有些伤感,转向虞城,“你去看过你妈了嘛?”
“还没,我才刚到没多久。去疗养院得花些时间,我先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干净再说吧,本来就不是回来探亲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哎,算了,我也知道你工作忙。不过你老婆工作总没有你那么忙吧?不是说好了一起回来给我们过过眼的吗?怎么说不来了就不来了。”
“乘月她临时有点事。”
“有什么天大的事能大过和老公回家嘛......”周媛春不满地嘟嚷。她知道虞城这妻子是虞城的爷爷给挑的,本来就对池乘月没什么好看法。
虞城替池乘月解释了两句,便再也没有主动地提起过自己的未婚妻。池烺好笑地琢磨着池乘月和虞城的关系,两个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敷衍,还比不过他对虞城的真心。他对虞城又真心么?简直是废话,他想和虞城做爱的心真的不能再真了。
吃饭吃到一半,周媛春出门去接女儿了。她早就替两人打扫好了房间,还是住虞城原来住过的房间。
虞城先去浴室里洗澡,让池烺在他房间里随便转转,习惯习惯。池烺嗤道:“你房间里没什么秘密吧?不怕被我找到?”
“我哪有什么秘......”虞城忽而展露出一个笑容,“还真有秘密,不过不算什么,都是青春期毛头小孩的事情了,你要找到了,就找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虞城这么一说,反而激起了自己的好奇心。池烺坐在这个十来个平米的房间里,随意地打量四周。他以为的虞城房间,按照他以往对虞城的了解,大概会是非常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