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瑾带着嘉月匆匆回家,程既明看到弟弟惨白的脸色,体贴的什么都没有询问,默默安置好程怀瑾歇下。
等程怀瑾带着被悲伤掏空的疲惫身体睡着后,程既明叫来嘉月询问。其实,他得知景云不见踪迹,程怀瑾又显然是同谢博衍吵架闹分居,便隐隐约约猜到了缘由。
果然,嘉月咬牙切齿的说:“景云不守本分,同姑爷有了私情,怕事情泄露畏罪潜逃了。公子和姑爷吵了架,一气之下让奴婢收拾东西回程家来。”面对手段狠厉的家主程既明,她万万不敢有所隐瞒,更不敢帮弟弟说话。况且景云的出格行为不仅大逆不道,伤害了主子,也是弃亲人的安危于不顾,他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老母亲和亲姐姐还在程府呆着,如果程既明迁怒于他们怎么办呢?嘉月彻底对这个任性到没边的弟弟失望了。
程既明听完竟没有大发雷霆,他叹了口气:“我早知道怀瑾这么宠着一个下人,是要出问题的,况且景云一直都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还是怪我不够谨慎,没有强行换掉伺候怀瑾的人。”
他揉了揉眉心,想到郁积于心的另一件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怀瑾和谢博衍分居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提起Jing神嘱咐嘉月:“你好生看着公子,这段时间千万别让他联系上谢将军。”嘉月不敢多问慌忙应下。程既明又叫来管家吩咐道,若是谢博衍找上门来,定要拦住不让见程怀瑾,他要亲自会会谢博衍。
再转回谢博衍那边,程怀瑾走后,他把景云留下的信反复读了几次,这会儿不用面对程怀瑾,他的脑子终于能正常工作了,难得聪明一回,从这封信读出了挑拨离间、夸大其词的意味。他和景云哪里谈得上“勾引”和“对不起公子”呢?一直以来,因为顾忌着程怀瑾的颜面和他自己内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谢博衍从未对景云做过亲密的举动,景云偶尔有些暗示性的撩拨,也被他装傻蒙混过去了。
他情不自禁埋怨起景云,好好的为什么要走?还留下这样一封让人误会的信。他不得不像程怀瑾所说的那样,派人去寻景云的下落。毕竟是喜欢过的人,也是相交多年的朋友,谢博衍不可能扔下他不管,更何况,他也需要景云帮他跟怀瑾哥哥解释清楚他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当然,他也会为自己违背对景云的诺言爱上程怀瑾,和景云好好道歉的。
然而谢博衍派出去的人无功而返,始终找不到景云的去处。景云下落不明,谢博衍原以为自己会担心着急,但他居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反正景云是自己走的,他找也找了,能做的都做了,找不回来干脆算了,这样他也不用夹在景云和程怀瑾之间为难。他为自己绝情的想法感到心惊,只能掩饰性的派出更多人去搜寻景云。
景云暂时找不到,谢博衍也不可能坐以待毙,放着程怀瑾在程家逐渐对自己失望死心。他如程既明预料到的那样,怀瑾回家的第三天,便沉不住气,找上门来了。
仆人客客气气的把谢博衍引进程既明的书房便退下了,走前还把门窗都关紧。谢博衍面对素来严厉的大舅哥,特别他如今还是待罪之身,微微有些胆颤。
程既明却一反常态,甚至颇有些亲切的意味:“你和怀瑾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看出谢博衍急于解释的急切模样,摆摆手示意谢博衍放松。“你不用担心我误会,我看的出来你对怀瑾是真心实意,你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必然不会做出这种腌臜事。景云这个奴婢,怀瑾喜欢他活泼可爱,一直宠信有加,纵了他的性子。这婢子最是爱搬弄是非,颠倒黑白,他嘴里的话,连一半也不能相信。”
程既明喝了口茶继续说:“怀瑾现在是陷入了迷障啊,这样一个惹是生非、满嘴谎话的下人,犯了错只要讨饶卖乖,怀瑾就能包容原谅;反而对丈夫过于苛刻。我看你对怀瑾的态度,想必在他面前一直是小心讨好,从来都不敢出错的,他反倒是对你要求过高,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判了你的死刑。”他怕谢博衍听了后有所不满,又为弟弟说话:“不过由此可见,他是真的把你放进了心里。只有对最亲近最在乎的人,怀瑾这样懂事体贴的大家公子才会变得像拈酸吃醋的小妇人,才会对你百般挑剔,伤心不满。”
谢博衍本来也只敢有一点点不被信任的委屈,这下更是完全飞走了,只剩下受宠若惊。他结结巴巴的询问程既明:“那我现在能去看夫人了吗?我接他回家后,一定好好补偿他,再也不让他伤心难过。”
“不忙,先让他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缓缓Jing神。”程既明对谢博衍露出一个算得上和蔼可亲的微笑:“我有点事同你商量,我希望,由你主动提出同怀瑾和离。”
当初程谢两家促成这桩婚事,可以说各怀鬼胎。程家是受了皇上的猜疑,只能把弟弟嫁出去,营造出人丁稀薄绝无谋反之心的景象。而谢博衍无疑胜过另一个候选人——太子母家出生的嫡公子陈御风。程既明身为太子师,本来就有站队的嫌疑,弟弟的婚事若是同太子扯上关系,怕是在皇帝那里直接定了性。而谢家那边,无非就是顺着今上的意思讨好皇帝,只不过牺牲一个庶子的婚姻又有什么损失呢?谢家主母甚至暗暗高兴,娶了不好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