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去搬救兵的嘉月后,程怀瑾独自进了景云的房间寻找线索。正如嘉月所说,房间里一片狼藉,桌子上是没收捡的残羹冷炙,床铺凌乱不堪,衣服、褥子和打碎的杯盏落了一地。
程怀瑾定定的看着桌面上一把小巧的酒壶,景云昨晚已经喝了不少酒了,不可能还有兴致回房独酌,那他是约了谁来闺房密会?莫非景云在程怀瑾和嘉月不知道的情况下,同哪个男子好上了,昨晚在此私会情郎?景云的失踪,是否和对方有关?难道真的是和情人私奔?
程怀瑾仔细检查了其他地方,突然,他的心脏紧缩,难受的抓着桌角蹲下来。他的视线落在了桌子底下,一个银白色的面具静静地躺在那里。这个面具,程怀瑾曾经在那个人脸上看到过无数次,昨晚他还奇怪面具丢到了哪里,今天就被他在自己的陪嫁丫鬟房里发现。
谢博衍结束政务后,揣着一包路上买的炒栗子回家。栗子刚出炉,热烘烘的贴在他胸口,也不上他的心火热。他轻飘飘的步伐像踩着云朵,路人惊惧猜疑的目光都被他抛在脑后,上朝时别的同僚不动声色的打量,他也视而不见。
他的嘴角细微上扬。一想到新生活即将到来,他会成为怀瑾真正意义上的丈夫,和怀瑾相爱相守,他墨蓝色的眼睛像幼犬一样熠熠生辉。
“怀瑾哥哥,我回来了!”他一踏进小院就兴奋的喊着。只是分离了半天,便想念得紧,以前自欺欺人是放心不下哥哥的身体,现在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认,他就是想怀瑾哥哥了,一时一刻也不愿和哥哥分开!
然而,听到他的呼唤,程怀瑾只是看了他一眼,冷淡的嗯了一声。
谢博衍敏锐的发现,程怀瑾脸上覆盖起淡淡的霜雪,眼底春水凝结成冰,变成了两方寒潭。
在景云房间里找到面具后,程怀瑾仍然在给谢博衍找理由。昨天晚上谢博衍也许只是没尽兴,所以才让景云陪着继续喝酒,都怪自己身体不好,不能陪他对酌。可无论有什么正当理由,都无法减轻新婚丈夫在自己的生日宴后与别人同处一室、把酒言欢带给程怀瑾的伤痛。
很快,程怀瑾给谢博衍编造的无数个苍白理由,被景云的一纸留书击碎了。
这封信是留给程怀瑾的,写下他的人把信藏在了枕头底下。程怀瑾忍着心里不安的感觉,展信读之——“公子,多谢你这十八年来对景云的爱护和照顾,是景云无颜承欢膝下了。早在公子和谢将军定下婚约时,景云便应该放下过往,守好奴婢的本分。是景云糊涂,轻信了男人的承诺,做了对不起公子的事情。如今景云已经没有脸面再面对公子了。公子一定不要怪谢将军,就当是景云主动勾引,千错万错都是景云的错,切莫使你们夫妻离心。见字如面,万望珍重。景云留。”
这是什么意思?经历了迷茫、怀疑、了悟和后知后觉的痛,程怀瑾的情绪大起大落,终于明白了景云在表达什么。所以,昨天晚上喝醉了酒的谢博衍,先是去了景云房里,又来向程怀瑾求欢?程怀瑾攥紧信纸,指甲深陷掌心,胸口剧烈的绞痛令他站都站不住。他无法再欺骗自己,谢博衍和景云只是多年好友,昨天晚上两个人只是喝酒,什么也没发生,否则如何解释景云的下落不明和信中所说对不起程怀瑾的事?
是了,这么多年,景云一直充当着程怀瑾的信使,代替程怀瑾关怀谢博衍。如果这两个人在怀瑾不在场的时候产生了暧昧之情,也是情理之中。这样说来,反而是程怀瑾强行加入,拆散了他们。
程怀瑾的嘴唇惨白,他艰难的抓着桌子腿,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他有自尊心,也懂得自爱。景云是走了,他却不可能像景云所期待的那样,心无芥蒂的接纳谢博衍。
就算他只有一具苟延残喘的病躯,他也不愿意接受这种施舍般的拱手相让。他为什么要捡别人的剩饭吃?没有谢博衍,也会有李博衍,张博衍来爱他,他凭什么不能拥有洁白无瑕、独属于他的爱?
谢博衍看着程怀瑾冷漠的样子,吓得心狂跳不止。他咽了口口水,问:“怀瑾哥哥,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程怀瑾看着谢博衍,就是这副总是关心备至、嘘寒问暖的样子,让自己误以为是两情相悦。他不答反问:“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谢博衍偷觑程怀瑾的脸色,谨慎的回答道:“没,没去哪里。就在院子里醒醒酒,然后景云让我陪他过生日……”
“陪他过生日?生日要提前几个月过?而且哪天不好,偏偏要撞着我的生日过!”程怀瑾冷笑道。
谢博衍纵然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问出口。他怯怯的望着程怀瑾,程怀瑾和他求饶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心口又是一痛:“我只问你,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从景云那里回来的?”
“是。”谢博衍不敢撒谎。
“好,好!那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程怀瑾把一张纸扔到了谢博衍面前。
这张轻飘飘的纸,压得谢博衍无法喘息。没错,是他先喜欢景云,同景云表白后又娶了程怀瑾。说好只是保护程家的权宜之计,他却管不住自己的心,觊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