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自打何妈来了,音问便觉得自己身上一圈儿一圈儿的胖了起来,不过五六天的功夫,旗袍又偷偷的放了半寸。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偏偏何妈待他如母亲一般,小少爷实在很难拂她的好意,只能尽量挑些不那么长肥的东西来吃。
自腰上放了一寸半,对景似乎不那么爱抱着自己了,音问心不在焉的用指甲锉修整着指甲,大当家的今天又没有回来吃饭,往年并不会这么忙。
少爷,吃苹果。何妈细心的切了苹果块,放在Jing致的有烫金花纹的西式小盘子里头,上头还插了银叉子。这套西洋餐具原本是十八件的,小时候少爷调皮打碎了几件,音lun搜刮时又碎了一些,如今只剩8件了。
她有些担心的看着少爷,因为身体上的不同,她总担心他在学校会被人欺负,辛辛苦苦的瞒了十几年,竟也瞒得很好。
老爷和夫人都是饱读诗书的人,教出来的孩子举止斯文,虽然和同龄人比发育的慢些,骨头也细些,但是从来也不像那些二刈子(方言:不男不女的人)似的,一点女气也没有。
再看看如今的音问,日日穿着裁剪的有些太紧的旗袍,露出白嫩的双腿,脚踝上还绑着细细的首饰,赫然一副姨太太的模样,她来了这些天,只看到他想方设法的保养自己,雪花膏一涂就是一上午,连一本书都没有再看过,就连唱片也因为对景不爱听被收了起来。
要他靠着皮rou过日子,何妈心里实在难受,音问原本是个清清白白的少爷,要是老爷夫人还在,断不能让他过这样的日子。
音问修好了指甲,一抬头看到何妈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吓了一大跳,他还没习惯这屋里有旁人在,以往仆人都在外头候着,谁随便进来他都要发一通脾气,慢慢的没人再敢招惹这个大当家屋里的小少爷。
这古怪的脾气也是进了寨子才养起来的,音问心中清楚,那是当初他不愿意叫人家看到自己的样子的缘故,谁也不是一开始就愿意这样的,尤其是他这样的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才不觉得难堪呢,音问有些想不起来了,甚至在何妈面前他也能坦然的穿着旗袍和对景亲吻了。
他果然已经变得不像是原本的自己了,越是住在这间熟悉的房子里,这种反差越叫人迷茫。音问勉强平稳了心情,笑着道,怎么了何妈?
何妈把小盘子朝前推了推,苹果的切面放久了已经有些氧化,她看到小少爷不自觉的皱了眉头,嘴角也耷拉了下来。对景一不在,他的脾气就很古怪,一点小事也会让他发起脾气,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现在还不想吃。音问不着痕迹的把小盘子又推了回去,略微提高了嗓门,小娟!
小娟是伺候他的小丫头,她有一双好耳朵,时时刻刻能听到音问喊自己的声音,以前也有几个丫头伺候过音问,都是反应太慢了被撵走了,因此她睡觉都要竖着耳朵,生怕惹小少爷不高兴。
只喊了两声,小丫头就匆匆忙忙的出现了,音问道,去看看大当家的在做什么。
这些事儿他从不亲自去跑,这同身份不符合,对景喜欢他拿范儿的样子,更像个少爷,或者说像个小矫情。
小丫头到的时候,对景正被几个当家的烦得要命,狗头军师前几日得了信,音lun把寨子给告了,警察局的废物们正征集人手要剿匪呢。
土匪下山本不算什么大事,这么多年抢的达官贵人也不少,只是这次对景下手太狠,音lun所有的家产都被抢了个七七八八,大烟馆和高利贷也被搅合的散了,这生意背后可有不少利益相关,不仅仅是音家自己的事情。
对景不觉得这有什么,打就是了,就那些废物年年都要来剿匪,年年到了门口又怂得像软瓜蛋子,都做了土匪了,还怕人家来剿不成。
三当家的拍着桌子道,大当家的,你这话可说的不对,以往你做事有准儿,兄弟们跟着你吃rou甘心,吃枪子也甘心!可这回呢?你是为了讨自己床上的欢心,才带兄弟们去闯的祸!这叫兄弟们心里怎么想?
二当家的昨天早就被三当家的睡得服服帖帖了,自然也明里暗里的附和,就是啊大当家的,兄弟们就是觉得这回的事儿不对。
对景奇了怪了,抢的那些东西难不成没分?人人有份的东西怎么还分出不对的来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和音问有什么关系,那小少爷软得像块豆腐一样,养得不细致都怕碎了。
他一脚踹在了桌子上,足有百来斤的实木桌子被踹得砰得震了震,屋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抢的那些东西没见你们少拿,女人没见你们少睡,怎么,喂太饱了撑着了跟老子叫板了?抢三瓜俩枣的不满意,抢个脑满肠肥又怕挨枪子,这么没种的玩意儿给老子站出来!甭浪费人家的枪子!
大当家的一发脾气,满屋子出气的没一个再敢吭声,三当家还想犟嘴,被二当家的死死的捂住了嘴,乖乖,他可不想跟她做苦命鸳鸯。
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该加强防护的加强防护,该去贿赂的去贿赂,不打最好,要打也不怕,安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