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涩街。
五月末,酴釄落尽,歇斯底里的蝉鸣刚刚登场,杨懂仍旧热得落了一身汗,等了半响才看到一辆眼熟的黑色保时捷缓缓划过来,停在了路边。
他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chao汗,拉开门把手坐进了副驾驶,晒得久了蓦一坐进凉爽的车内,杨懂整个人舒爽地毛孔都张开了,满足地喟叹。
唐弥单手扶着方向盘,看他舒服得说不出话,开口问,“钥匙呢?”
银色的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抛物线,而后稳稳地落在了车子前方置物柜里。
“地址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是个独栋小复式别墅,你安心住在那儿。家政阿姨给你找好了,钱也交过了,在遇到其他的事儿你甭客气直接说,能帮的话兄弟我肯定帮。”杨懂看向唐弥,“阿姨醒了吗?”
唐弥耸耸肩,“不知道,我爸叮嘱过了,医院大门都不让我进。昨天我趁人不注意偷溜进医院问了医生,说是突然受了刺激血压升高,没有生命危险——手机被没收了,你一会儿写到纸上,还有家政阿姨的电话号码也写上,是中国人吗?不是的话就不要了,我可吃不惯西餐那玩意儿。”
“保证地道中国人,你我还不了解?但你走了之后,唐易哥呢?你俩——”杨懂偷瞄着唐弥的脸色,声音逐渐变小。
“能有什么事?只是被我爸遣到美利坚合众国一年而已,他唐易能再找个不成?”唐弥微屈起手指弹了他的脑门,嗓音带笑,“再说了,再找一个能有比我还好看比和我做爱更舒服吗?”
杨懂连连点头,“是是是,你俩没事儿就行,我这不担心你嘛。欸对了,苏堇决定留在A市了,前两天我专门陪她回了之前买的岛散心。”杨懂提起苏堇时脸上总是不由自主的带着笑,眼神和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深情和缱绻,“我为她种了一大片她喜欢的花毛茛,终于能带她去看了一次,值了。”
“弥哥,她对着一大片粉白nai油色的花海笑起来的时候,我从来没有那么有成就感过,就好像我已经拥有了所有,胸口胀胀的,眼睛涩涩的,想哭,可嘴角却忍不住地弯起。还想抱住她,特别单纯的那种。”
“弥哥,好像这么多年了,我只有在那一瞬间之后才确切地感受到她真真实实地在我身边,我和她之间没有白柏埭,没有任何人,只有我和她。”
杨懂说得正兴起,竟微微哽咽,一米八的大男人红着眼圈给唐弥秀恩爱。唐弥支着手肘安安静静地当着免费听众,冷不丁驾驶座的玻璃被敲响,气氛被破坏掉了。
车窗缓缓降下,唐弥和弯着腰探头朝里看的交警小哥对上了视线。交警小哥看起来很年轻,可能是驾驶坐里眼里的面庞和潋滟勾人的桃花眼,也可能是副驾驶上眼角含泪怒目看向他的长相英俊的男人,他白嫩的脸皮一下红透了又蔓延到软净的耳根处,以为自己打搅了两人的好事,结结巴巴地开口,“这里,这里不能停车,也不能干,干那种事,否则要开罚单的。”
唐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误会,我和他才不是那种关系。不能停车是吧,我等会儿就开走。”
唐家往上三代数仍是赫赫有名的世家,极其注重举止礼仪,唐弥也不例外,但凡和人讲话都是注视着他人的眉心。单单被他注视着,交警小哥的脸又烫起来,“好,那您记得以后不要乱停在路边了。”他向后退了一步,“请您遵守交通规则,祝您生活愉快。”
黑色跑车低调地流入车流中,很快便消失在公路尽头,只留下阳光在平坦公路上折射的刺眼亮光。交警小哥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响才回过来神,眼神惆怅——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唐弥把杨懂送到别墅群前,下车说:“今天凌晨三点的飞机,再见就是一年后了。杨董,你和苏堇好好的,再见面时必须手牵着手一起给我接机,听见没?”
杨懂笑起来,“又不是不能飞过去看你,说得这么伤感干嘛?”
“也是,等你和苏堇结婚了我就飞过来喝喜酒。”唐弥半开玩笑道,“你可别让我没酒喝啊。”
“行!”
和杨懂告别后,唐弥开车回白色别墅收拾行李,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跑车嚣张的引擎声直入云霄,而后缓缓地在门前停下来。
虹膜识别后,唐弥踏入玄关往里看去,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房子,突然要搬走,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而且还要和唐易分开。
他摸着眉心处还没消下去的浅疤,想起出柜那天秦沁呼吸急促说不出话而后面色苍白的晕倒在唐辙的怀里,以及唐辙怒不可竭地做出让他出国的决定。
……
“既然你们死了心要在一起,那我也是死了心地不同意!!……唐弥,你马上给我滚去美国,来人,把唐易给我锁到老宅里去。”
……
天不怕地不怕的唐弥对着秦沁还是软了心,乖乖保证自己一定会去美国,又劝说唐易跟着那些人会老宅。
他没忘记自己劝说后唐易怒气又失望的眼神,心疼地无以复加,他也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