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带着一帮人匆匆赶到,看着ICU里躺着一动不动的人,腿一软差点倒下。身边人扶的扶,掏药的掏药,还有个戴眼镜的去了医生办公室,一通忙乱。
下午稍晚,又来了个大人物。
保镖开道,进来先看了庞文瑄,又在谁劝都不走,一直哭泣的妇人身边呆了一会。然后直接朝林深走来。
大人物林深认识,估计大半个国家的人都得认识他。企业家黄亿坤,也是庞文瑄公司的另一位股东。
黄亿坤有些勉强笑了笑,伸手道:“是小林吧,我是文瑄的父亲。早上接到你电话我还在外地,就让他妈妈先过来了……伤心太过,怠慢之处还请见谅。这次实在是要感谢你,还有张小姐。文瑄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实是不幸中的大幸。非常感谢!”说到后来热泪盈眶。
林深略微呆滞,劲敌变岳父,理论上是好事,可爱人生死未卜,又高兴不起来。
黄亿坤深吸口气,缓和了情绪,继续道:“从昨天到现在,你们也没怎么休息,刚才楼下碰到张小姐,看她也是疲惫极了,已经着人送她回家了。你呢?是先吃点东西还是先回家休息。”
林深微低头,视线看向黄亿坤身后。那里只有一块大大的玻璃窗,只能看见到现在还没苏醒的庞文瑄。
黄亿坤摇头叹口气,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走廊上乌央乌央的人终于不见。只余黄亿坤和那个妇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再就是不远处的林深。
当晚,庞文瑄终于醒了。醒了是好事,按医生的说法,人能清醒就算一只脚脱离死线了。可醒了的庞文瑄竟然要站起来,半个ICU的护士都过来帮忙,压的压,护的护,终于没让他扯断任何仪器针管,再度躺下的庞文瑄是没了力气继续爬起来,又开始尝试翻身。
玻璃窗外林深痛苦掩面,颤抖的说:“他想走,他以为他还在那个人渣手上,他想逃走。在浴室也是趴着的,一地的污水,可趴着才是唯一能逃走的姿势。妈的,人渣!人渣!”边骂边跺脚,如果俞楠此刻在,这几脚肯定就跺他身上了。
林深的话让黄亿坤也反应过来了。是啊,没有力气站起来,那就爬着走。想到儿子一个人,忍着巨大的身体不适,还要努力自救的样子,瞬间老泪纵横。但很快回过神,抹抹脸,掏出手机打了电话。不多久,一个小伙子领着个白大褂过来。那白大褂冲黄亿坤点点头,进了ICU。
略微查看了一直在挣扎的庞文瑄,又对他说了些什么,那白大褂隔着玻璃冲黄亿坤摇摇头,又招招手。
不一会,一个护士出来。
妇人,也即庞文瑄妈妈马上凑上去。焦急问道:“怎么样?里面怎么样?”
护士摇头:“他这样老动实在不行,不能麻醉,李医生也没办法,想让病人家属进去试试能不能安抚他。”
“我去!”庞母Jing神一振。
黄亿坤摆摆手说:“你还是不要去了,我去方便一点。”又看看林深,问护士:“去两个可以吗?还有这个小伙子,也能帮忙压着他。”
护士点点头。反正都是违规,违一点规和违两点规也不差什么,院长亲自说了特事特办的。
一番消毒洗手穿衣戴帽,林深进入了ICU。看到病床上插满各种针管仪器的庞文瑄,眼泪差点下来。
庞文瑄在挣扎,可每一次挣扎都特别徒劳。四肢仿佛不受他自己控制,咋然抬起突然摔下,有时候双手刚好摔在身子同侧,就挪动身体想翻身。工作人员却比他还快就拉开他双手,分放身体两侧。他就又开始重复抬起摔下的动作……
两天前,他送庞文瑄去上班两人还亲亲热热,健健康康的,一晚上功夫,好好的人就成了这样。林深真是恨透了俞楠。
忽然觉察有人在推他,扭头看护士正冲他扬下巴,示意他赶紧过去。原来在他走神的功夫,庞父已经试了几次,没什么效果,这会正和医生一起盯着他。
林深吸吸鼻子走过去,越靠近庞文瑄越难抑制想哭的冲动……
之前进来那个白大褂凑近了小声对他说:“你先不要碰他,他很排斥别人碰触。和他说说话,说些你们平时常说的话,内容,语气尽量一致,如果有效果,可以再说一些安慰的话,诸如安全了,得救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的话,尽量不要大声。”
林深点头,走到床边伸手要拉庞文瑄抬起的手,被护士拦了一下才想起来医生的话。
蹲下来不够高,林深就干脆跪下了,嘴巴的位置刚好在对方耳边。
“瑄……文瑄,是我,林深,你的刀刀……你别动了,医生在帮你,大家都在帮你,……配合一下,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我……好担心你。你早点好,我不想你受伤,起码不能受我以外的伤。你早点好,我……我留下来陪你……我不走了。你……说的那些这个角度那个角度我不懂,可你如果说爱我一生不变,我肯定懂的……你不肯说,那我来说,我爱你,一生不变,我好爱你,真的好爱你。别走,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