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春光下,宁王府哀嚎遍野,一片混乱。
迟来的那个叫秦宝,是王爷的贴身下人,他很快就定下心神,道:“都别吵了!小顺小安,你们带上银子跑一趟柳巷找温公子,小全你去库房拨些古玩包好送去晋王爷府上,就说咱王爷又病了,这次更严重,赏花会怕是去不了了,朝也朝也上不了了。小才你……唉,算了,大公子那边儿我去说,都散了吧。”
一众人作鸟兽散。
王爷出走了,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大了说,有结党营私谋反叛乱之嫌,往小了说无非就是出门散散心,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其实还真说不准。早先王爷还不是王爷的时候就出走过一次,那次……唉,不说也罢。
秦宝迈进门,瞧见大公子裴慕慈手捧账本、正与账房先生说话。
说起这裴慕慈,虽然名头上只是个男宠,在府中却颇有威望,府中但凡有什么开支都要经他的手,一颗心七窍玲珑,差了一厘钱都能要挑出来,苛刻严谨到了极致。往前数上七八年,那可是未来状元榜眼的料子,出身书香世家,又生得一副儒雅温润的好相貌,曾受京中多少小姐幕恋,风光无二。可惜入了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说是染了寒症,一年到头汤药不断,病得可怜。
秦宝给他请过安,将今早的事儿说了,又把要拨出去的银子物件都列了单子呈上。
裴慕慈将单子看过一遍,说:“前些日子才听人说过,晋王爷府里有个下人不长眼,打碎了兖州进贡的白玉杯,我记着咱库里还有块羊脂白玉的料子,留着无用,也一并给晋王爷送过去。”
秦宝应下,裴慕慈问:“昨晚王爷与谁行的房?”
“回大公子的话,是七公子惜玉。”
裴慕慈一点头,只让秦宝叫惜玉等下来找他。秦宝应了,又迟疑问道:“王爷那边儿如何打算?”
裴慕慈眼皮半点不抬,翻过一页账本,道:“不用管他,想回自然就回来了。”
秋怜巷南风馆中,楚容一口酒还没凑到唇边,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本想依到他怀里的少年被酒水喷了个正着,脂粉登时融了,惊叫着跳开,脸色扭曲。楚容也不恼怒,只让他退下,也不打算再叫新的过来,就这么坐着,又是一声长叹。
楚容,当朝皇帝楚奉的亲兄弟,自幼流落民间,十四岁参军,二十三岁任卫将军,回京受封时借着一块贴身玉佩与皇帝相认,自此成了王爷,封号宁。
与自小受四书五经熏陶的皇室不同,他既不懂什么七言五律,也不会什么风花雪月,在朝堂上勉强还能端着架子,朝堂之外再没有官比他大的,没了约束,什么烟花柳巷都敢进,丝毫不知避讳。也因此,他的那点小爱好不出几日便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楚容好龙阳,而且好美人。
可传言么,总是夸张多些,爱看热闹的人么,也总是容易想太多。
于是传言中的楚容不仅好美人,还必须是绝世美人。甚至还有不少人以此写书,专门讲宁王爷和他美人公子的酱酱晾晾。最开始还只有两三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传成他府里有一百八十个美人公子,个个国色天香、身娇腰软、文武双全,那宁王府里是夜夜笙歌、春光不绝,从早cao到晚,从晚再cao到早,好像除了cao美人以外他就没别的事儿干了。其实真要按书里那么个法子cao下去,一天二十四个时辰都不够他轮一圈的,早饿死了。
现实里么,宁王府里的确有美人,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个,最小的那个才十三,白白嫩嫩还没有他的佩剑高。上个月同他晋王爷喝酒看戏时心里装着事儿,不自觉对着戏台发愣。也不知晋王爷懂了什么,当晚就把那=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送到他府上,还洗得白白净净。
天地良心,他楚容就算再怎么好龙阳,也不至于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崽子下手。为此他还和裴慕慈解释了好半天,裴慕慈倒是没觉着什么不对,还给小崽子起了个名叫鱼竹。
宁王府家底殷实,也不怕再多一张嘴吃饭,小崽子听话又懂事,帮他打打下手,人多也热闹。裴慕慈甚至还贴心地做了份单子,列了二十位公子的姓名,让他每日换着来,好雨露均沾,不至于偏心哪位公子,免得那公子遭人嫉恨,像先前怜香那次被推下水,险些没命。
昨夜楚容从惜玉床上醒来时,忽然觉着要是再这么下去,那艳本上的一百八十位夜夜笙歌的公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真了。
王爷很郁闷,为了不饿死在床上,王爷出走了。
楚容坐在席上,愁眉不展。他五官本就俊美,极具成熟男子的魅力,身着轻便单衣,领子松散半敞着怀,隐隐可见衣下结实的肌rou,更是勾得不少小倌向他这边看,眼中满是倾慕,恨不得投怀送抱。
南风馆里那位老鸨浣玉与他是熟识,浣玉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人都尊称一声玉妈妈。她在旁递了杯酒过去,道:“我说王爷,这可小半年没见着你过来了。可是家里那些公子玩够了,准备出来挑挑新鲜的?”
楚容摇头。
浣玉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