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曳至此便宿在了仇简那里,是落脚点,也为帮仇简逃避接客,金锭随手给出了无数,知客嬷嬷成天见到他便眉开眼笑、殷勤备至,甚至还会给他说些城中八卦,譬如如今满大街都是落红柳绿院竹九的美名了,也譬如新帝当朝问责太医院案首为何还唤不醒圣子。
这案首,便是仇简口中“阿生”的事,只曳已经得知,因此得了消息,便回到屋中与他说明。
仇简当然忧心,立时站起来急道:“我实在呆不下去了!”
“我今天必须见到阿生!见到纳心!我要进圣宫!”仇简摇着只曳肩膀,使唤得毫不见外。
只曳随他摇晃,也不制止他,但就是完全不松口。
仇简见他沉默,当即停了动作,审视他良久,斩钉截铁下了定论:“你有事瞒我。”
确实是难以启齿的事,只曳便是再放荡不羁,也不可能对友人直白说:“我将你儿子给上了。”
不但上了,还后悔了,翻脸不认人,把人家搞到失忆。
这事,怎么想怎么理亏。
因此这几天,他对着仇简总感到心虚,如今又被他这样问起,觉得今天这纸,实在要包不住火了。
想了又想,再无他法,只曳索性想破罐破摔:“我……”
却不料,话刚出口,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好竹九,你在吗?嬷嬷有话对你说。”
这语气,十足有些恳切,仇简倍感疑惑,刚打开门,便被她拉到一角小声说道:“朝里的鞠子骞鞠大人想见见你。”说着,她还朝屋里看了一眼,正好与只曳视线对上,就立刻挪开几步更小声道:“鞠大人说了,就想见见你而已,不做别的。你找个借口离开那么半个时辰,别告诉你家大贵人,行不行?”
这鞠子骞是朝中重臣,又是落红柳绿院的常客,砸过不少银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听了嬷嬷的话,仇简心中突然有了计较,挥挥手对嬷嬷道:“尽管放心,我进去与他说一声就来。”
说着,他便转身进了屋,背身挡着嬷嬷的视线,与只曳故作亲密地耳语道:“朝中来了人,我去见见,正好打听消息。”
只曳配合着动作,同样与他耳语:“我与你同去。”
话虽这么说,但最终,出门的还是只有仇简一个,他装出极为感兴趣的模样,拉着嬷嬷一路疾行:“快些快些,别让那大人等久了。”
于黑暗处目睹了这一幕的只曳再次感叹,如今这仇简的脾性,可真与以前大相径庭了。
鞠子骞正坐在厢房里喝酒,旁边是临时被拉来陪酒的小清倌,嫩生生地,眨巴着一双杏圆大眼为他斟酒。
这双眼睛,颇为熟悉,鞠子骞越看,越觉得像是那昏迷的圣子失踪前的样子,顿时来了些兴致,喝了没几杯酒,就搂上了小清倌的腰,摸进他的里裤里,捏住了他青涩的那根。
小清倌顿时浑身颤抖起来,手软脚软地几乎站不住,酒壶便砸在桌上,里头的酒水shi了一地。
鞠子骞毫不在意这些,玩腻了前头,便转而摸到后头,准备伸指探菊。
清倌的那双杏眼里,顿时噙上了泪,他哀求鞠子骞道:“客人不要,嬷嬷说我还小,若现在破了身子,就不值钱了,以后只能去做那下等ji了。”
落红柳绿院的头牌们确实都是等满了十八岁再办破瓜会的,但这与鞠子骞又有什么相干?他徘徊在那稚幼菊xue外边揉按边说道:“你家嬷嬷派你来伺候我,难道没想过后果?”
“她啊,怕是已经认定你根本不值钱。”鞠子骞三言两语,便哄骗地那小倌儿呆立当场,眼中簌簌落着泪,但也不再推阻鞠子骞的动作。
鞠子骞立时满意,他不过信口胡扯,这倌儿竟真信了,如此愚笨,怕是今天在这里逃过一劫,也坐不上头牌的位置。
他正暗自得意着准备开吃,便听门外传来三下敲门声,然后是知客嬷嬷的声音:“鞠大人久候,我把九儿带来了。”
九儿近日来坊间传说绝不输花别洛的新晋头牌,刚被人开了苞,便被重金包在后院再不见客的——竹九。
这样的人物,实在让他好奇极了。
推开清倌,擦净手,鞠子骞重新捏回世家做派,摇着扇子正正经经道:“请进来吧。”
仇简跟在知客嬷嬷后头进屋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缩在角落哭花了脸的小清倌。
顿时,之前种种就了然于心,也认定了鞠子骞必然是个大色胚,否则不可能连这么小的孩子也要欺负。
心中鄙夷,面上却不显。
他大大方方坐到鞠子骞旁边,拾起那歪倒在桌的酒壶,脸色一变,凶巴巴塞到小清倌怀里责怪道:“毛手毛脚连伺候人都不会了吗?脏兮兮地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去给客人换新酒?”
言罢,又执起桌上半满的酒杯,敬到鞠子骞嘴边道:“客人别跟那孩子一般见识,今日这酒就算作我请给您赔罪如何?”
他面上冷冷清清,还带着愠色,可那双斜飞着眼尾的杏仁眼就这么看着鞠子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