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依旧在圣宫。
纳心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他今天有些开心,今天是他十六岁生日,虽然侍者们依旧不爱说话,但是前任圣子的姐姐会进宫为他庆生,那是在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他健步如飞,心急的模样分明就是个孩子,哪儿有一点圣子的样子?
因此,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转角过来的侍者挡住了去路。
他毕恭毕敬、背脊微弯,面无表情地说道:“圣子,请慢行。”
纳心顿时有些懊恼,他努了努嘴,但到底没说出什么。
侍者们不过是在沿袭旧有的规矩,而在旧有的规矩,他确实做错了。
“好。”所以,他应得不情不愿。
放慢脚步,重新拾起了端重。
但他依旧不死心,问那侍者:“姑姑可到了?”
他叫前圣子的姐姐作姑姑,这是她坚持的,说前圣子好歹养了他三年,也算是半个父亲了。
那侍者听他询问,低过头来道:“还未到。”
得到如此答案,纳心顿时失望起来,忍不住埋怨道:“姑姑明明说要来陪我吃午饭的,怎么这时候了还没到?”
说着,他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觉得饿得很。
这次,侍者没有再回答他,而是尽职跟在他身后。
纳心觉得没趣,撇了撇嘴,迈着寻常脚步向后殿走去。
但其实,仇酿儿已经到了,还给纳心带了自己做的糕点。
可还没见着纳心,就在门口,被一个人给拦了下来。
“兰将军。”仇酿儿看着眼前披着银甲的高大男人,问道:“请问你有何事?”
兰将军,兰剜,盛司勇亲任御前第一大将军,负责守卫整个皇宫,突然拦住她一个妇道人家的去路,这让仇酿儿感到很困惑。
但一想到他与盛司勇的亲密关系,又不得不警惕起来。
兰剜是个极为沉默的男人,如若他开口说话,也一向简略。
他今天来,只是为盛司勇传一句话:“陛下有令,请仇小姐以后不要再来见圣子了。”
“凭什么?”仇酿儿的惊叫脱口而出,她质问兰剜道:“这是用我小弟的死换来的权利,盛司勇就这样小气,连这都不肯?”
兰剜被她握着前襟摇晃,而面上,仍是僵硬冷漠,只重复着:“陛下有令。”
仇酿儿当然撼动不了他半分,只能指着他气急败坏道:“亏你父亲当年为了反对盛司勇杀虏,能以死明志,一头撞死在金銮大殿上,结果到了你呢?就甘愿做他的一条狗?我弟弟是含恨而终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你们明明就知道……”仇酿儿说着,忍不住的眼泪已经流下来打shi了她今天特意细细描绘的眼下青黛。
她才想起来这件事,赶紧用手指小心接着泪花,免得今天这妆花得没法看。
她还要去见纳心,想要祝他生日快乐。
“但,陛下有令。”兰剜依旧重复,不带丝毫感情,没有丝毫变化。
仇酿儿握着糕点盒子的手指紧得发白,她心里畏惧起来,可想到自己的弟弟,想到纳心,她还想再试一次,于是,直面着兰剜咬牙说道:“那,若是我今天非要见到纳心呢?”
她直视兰剜,兰剜亦在直视她。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那。”
一个字音刚落,银色刀光便倾泻洒过整个门庭,将此地晃得熠熠耀耀、模模糊糊。
有路过的猫被这动静闪痛了眼睛,尖叫着跑开。
于是成了此地哀声的最好掩盖。
“我……”
“仇简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会永远诅咒你们……”
这声音嘶哑含糊,混在风里,几不可闻。
自然也飘不进兰剜耳中。
他将刀利落回鞘,弯下腰,将这个被切开了喉管的可怜女人夹在臂弯里。
刀口整齐无比,只切开了喉管,未伤及动脉,因此只滴了少少几滴血。
他随便踢动几下附近的尘土,就轻易将它们掩盖了。
之后便根本未看那跌落在地的糕点盒子一眼,迈开几步,便彻底消失在了远处。
此时的纳心仍旧托着腮,坐在饭桌前筷子动得缓慢。
他还在惦记酿儿姑姑答应带给他的糕点,不想吃太多饭,想留出空余来装那他最爱的小美食。
可饭,终归有吃完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放下碗筷,闷闷对侍者说:“我用好了。”
很快,一桌残羹冷炙便消失无踪。
纳心心里憋闷,埋怨着姑姑不遵守时间,便又对侍者道:“我想午休了。”
侍者应声而退,还未他体贴得拉下了遮帘。
房中顿时昏暗下来,纳心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一时不知道是该讨厌姑姑呢,还是原谅姑姑,她可能只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这样盘桓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