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做梦都想摆脱那个地狱一样的原家。
原枫的四十岁生日是他此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的生身父亲化作野兽,用滚烫的凶器凌迟着他的身体。
昏昏沉沉之间即便失去了意识也能感受到近乎麻木的疼痛。
翌日醒来的时候,整个身子都跟散了架似的。元宵还没能完全清醒,便被支着脑袋笑yinyin看着他的原枫吓得直接滚到地上。
最初其实没那么糟的。
刘萱虽然不喜欢他,但他到底流着原家的血,还是被原枫亲自带回来的。再加上刘萱自己的肚子渐渐月份大了,更是没有心思管他。
元宵度过了相当平静的小半年。
名义上是养子,吃穿用度倒也没苛待他。给安排了家庭老师,礼仪文化全都补起来,艺术也不能拉下,有模有样学了点小提琴和画画。元宵性子乖巧,学得也快,再加上原家吃得好,倒是养得白净圆润不少,看上去倒也像个小少爷的模样了。
除了用餐的时候,平日里元宵基本不会碰上刘萱。后面刘萱身子越来越重后,连用餐也不在一起了。
元宵知道自己的存在不讨喜,不敢放肆,对谁都是恭敬礼貌,喊起人来又乖又甜,王妈是原家的老人了,看这孩子这么战战兢兢的样子心疼得紧,便明里暗里多照顾了些。
原枫不太在意元宵到底过得怎么样,但总不能给自己丢脸。再者原家不养闲人,他将来总得能为家里做点什么。
六月的时候,原皖出生了。
家里多了不少人,专门照顾这个小宝宝。
小半年的时间,刘萱也摸清了原枫的心思,知道只要不太过分就行,便借口小孩子爱闹腾怕毛手毛脚的伤了宝宝,把元宵扔到了后院的小楼。元宵也不甚在意,离他们远远的也乐得清闲。
原家独子的满月宴自然规模不小,刘萱又存了心思,刻意办得格外声势浩大。原枫不置可否,全部默许,但席间也不见得多为这个孩子高兴。
原皖长得并不像他。
虽然原枫亲情观念比较淡薄,对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没什么期待,但还是为自己的孩子长得不像自己感到不快。尽管还是个看不出什么的小猴子,但已经隐隐有了刘萱那副嘴脸的样子,原枫心里始终还存着些孩子气,一想象有个长成刘萱这模样的儿子,就浑身发毛。
一下子竟觉得元宵变得顺眼了许多,无意识的对元宵少了几分严肃。
九月开学,原枫把元宵扔进了原皓然在的英华——基本这个圈子的小孩都汇聚于此。在没有利益的情况下,原枫并不是一个体贴的人,自然也没考虑过元宵能否合群的问题。进入英华,大概就是属于元宵的人生的苦难开端。
小孩子忘性大,新鲜玩意一出现,原皓然便早早将那天在老宅看见的小破烂抛之脑后。饭桌上,原槿顺口提起,才让原皓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新弟弟,心里立即盘算起来要怎么玩自己的新玩具。
原槿是原家嫡出的女儿,也是原老爷子唯一的女儿,上面几个哥哥一路宠着,生得十分娇纵,楼家小公子被迷的神魂颠倒,娶到手后也是继续惯着,生的儿子也允了跟她姓原。
同时有着原、楼两家当靠山,父母本身也都是各家的小祖宗,原皓然更是被养的无法无天。平日里兴风作浪惯了,只要不捅出大篓子,原槿也就是口上呵斥两句。
原皓然的坏是骨子里的,属于孩子的“纯真”恶意。
将穿着干干净净的新校服,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消失的笑容的元宵堵在走廊时,原皓然笑得特别“纯真”。
其实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没什么新花样。
被摁在水池里的时候元宵忍不住无声嗤笑,和以前那条街上欺负他的人也差不多,真的没什么新意。
原皓然走了后元宵蹲在地上将被打shi的新书一本一本捡起来,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
收拾好走到校门口时,司机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看到元宵狼狈的模样微微一愣,却也没多问。
之后也是如此。
原皓然没事便把他喊过去,心情好了让他扮扮狗叫,取悦一下他们就放人,心情不好就一顿胖揍。元宵甚至有些庆幸,这些富家子弟连骂人都是文雅些的,根本想象不到更肮脏的词汇。整人的手段就更不用说了,也就小打小闹。
其中元宵最讨厌的也就无非是在放学的时候找他麻烦——作业一定会遭殃,得多花时间补齐,还不能耽误练琴和画画的时间,啊,还会麻烦司机又要久等。
元宵的反应让原皓然觉得很扫兴——明明是疼的,但不哭也不喊,甚至不求饶,就咬着唇,倔的要死。
时间久了大概也是腻了,频率渐渐低了下来。
当元宵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平静下来的时候,突然被原皖缠上了。
其实他本来是不会有机会见到原皖的。原皖被刘萱保护的很好,每天都有“专业”人士环绕着,照顾着衣食起居,还有贵族式早教。而元宵则安心的躲在他的小楼里,王妈和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