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萱一边闹不过原皖无休止的撒娇耍赖,一边思量着可以借此打压下元宵,最终应允了元宵陪伴在原皖左右。
原皖心满意足地成为了元宵的小挂件,元宵只觉得自己平白又多了个nai爸身份,一个头两个大。
其实元宵不知道该自己到底应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个弟弟。
元宵能够理解刘萱必定不会允许自己对原皖造成分毫威胁。家庭老师也略带惋惜的告诉过他,他很聪明也很有天分,但注定是不能学太多。想在这个家平安长大,就一定要乖顺,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来要是运气好,留在原家当个下属好好辅佐原皖,也是半个富家公子衣食无忧,运气不好,也就是断绝关系扫地出门。
元宵还小,尽管依旧怀着点天真心思,但早早就经历了人情冷暖,只想着快快长大早日脱离原家独自生活就好。
既然如此,那和原家的人都保持距离才是最稳妥的,却被这突然蹦出来的原皖打乱了计划。也不知道小原皖到底是看上了他什么,天天跟在后面。原皖其实还算乖巧,就是太粘人。凡事都要元宵哄着才行。或许是这些亲昵唤起了元宵那点未泯的天真,又或许是血缘的牵引,元宵不由自主地开始接受这个弟弟。
元宵心思细腻,对原皖一上心起来,跟小保姆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整日下了学便是跟在原皖旁边,照顾吃穿,辅导课业,陪着玩闹……
刘萱对他过家家似的行为深感不屑,讽刺他就是一辈子做下人的贱命,但心里对元宵也的确少了些警惕。
但元宵再怎么懂事,到底也只是个小孩。
被学校里的事情缠身,一时有些焦躁,原皖又在身边聒噪个不停,闹着要他拉曲子听,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压力,元宵一个没忍住对原皖发了火。
元宵不小心把话说的重了些,原皖委屈地一下子红了眼,转身便跑,不料一脚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中途还撞翻了拐角装饰的花瓶,最后落地时身子直接碾过了碎片。
元宵追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原皖大半张脸都被血糊住,蜷在地上哭的惊天动地。元宵被吓得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系列动静大的直接惊动了原枫。
刘萱狠狠几巴掌打得元宵只觉得牙都松动了。原枫也没留情,一脚踹在元宵胯骨上,元宵趴在地上,疼的半天起不来。
惩罚自然是不止这些,原皖在医院躺了多久,元宵就在楼梯边上跪了多久。连学校也请了假,草草扒几口饭就跪在那,每天晚上都有管家进行家法。
成年人手腕粗的戒尺抽在背上,管家拿捏得好,根本不会破皮,连血都不见,但元宵只觉得皮开rou绽般的痛。
出院之后,原皖虽然没有大碍,但眉角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一般有刘海挡着,看着不明显,但在元宵眼里,却是时刻都无比的清晰,清晰到刺眼,甚至整个背都在刺痛,时刻警告着他两人的差距,警告着他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弟弟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刘萱对那晚的事情心有余悸,几番训斥强调,让他再也不许忤逆原皖的心意。元宵全部乖乖应下,只当自己是小少爷的一个玩具。
元宵变得更安静。
以前的元宵也安静,但只是因为这个环境压抑着他,其实本性还是活泼的,一旦离了原枫和刘萱的视线,便总是笑眯眯的,显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来。现在却连大笑也不敢了,悄咪咪的收起了自己的那么一点点无用的真实,一双澄澈的眼睛小鹿似的望着人,懵懂又警惕。
小孩子对于周遭人的变化总是十分敏感。原皖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这似有非无的距离,愈发肆无忌惮的粘他。
知道让元宵睡自己的房间可能性不大,便隔三差五地要求“陪睡”。
元宵得配合原皖的作息,早早的洗漱完,钻进软硬适中的小床,将原皖圈在怀里,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柔声讲着睡前故事。直到原皖呼吸变得绵长,才悄悄抽出自己被压麻的手臂,沉沉睡去。翌日天没亮就爬起来,完成前一天的功课,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把原皖叫醒,帮他洗漱更衣。
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意识到,原皖越来越强烈的依赖逐渐给元宵造成了近乎恐怖的压力。元宵只要看见原皖有要撅嘴的趋势,就心口一跳,泛起不可抑制的恐惧。
“哥哥,今天陪我睡吧~”
十三岁的原皖抱着毛茸茸的兔子玩偶,靠在门边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