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楚誉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他像只受惊仓鼠般不知所措,我站起身,把他抱进怀里。
他把鼻子凑到我颈边使劲吸了两口,又脑袋蹭蹭我的前胸,没过多久,他的泪水就打shi了我的衣襟。
他一边哭一边说,他怕,怕是他害我走上的这条路。因为最早我们接吻是他先吻的我,他说如果我不情愿,他会放我走。
他说他怕我走,怕我会不要他。他低声恳求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厌烦他了,我直接删掉所有他的联系方式,干干净净地走掉就好,只是不要跟他提分手,让他留点念想。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文楚誉哭,哭得这么伤心。
他总是对我笑,对所有人笑,以笑来假装自己幸福快乐,用自己的那点温柔粉饰太平,把自己没长好的伤口死死捂着,就算烂了也不敢让别人看,大笨蛋一个。
我扳过他的脑袋亲走他的泪水,抱着他的肩膀,轻轻哄他,说宝宝不哭,哥哥疼你。
他蜷在我胸口上傻笑,说:“好啊我不哭。哥哥我困了,带我去睡觉好不好。”
我说好。可他却不肯好好走路,也不愿意让我抱,我只好把他放到背上背着,抓着他的手解开那道指纹锁,进了他家大门,把他暂时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本来想替他洗个澡,他却死活不让我脱他衣服,说不喜欢不想洗,问我能不能直接让他去睡觉他好困。话说一半眼泪又要吧嗒往下掉,我赶紧说行行行。
我揪他领子拽他胳膊,想把他拉起来让他进卧室,他却稳如泰山无动于衷。
“赶紧起来啊,去卧室啊。你不是要去睡觉吗?”
“啊,我的腿没力气。哥哥背我去。”
“没力气?你刚才往我嘴里灌烟、掐我脖子的时候不挺有力气的吗!”
“现在没有了……快背我……你不背我就找老师告状,让她没收你小红花……”
“小你妈的红花,闭嘴!起来自己走,你卧室就在前面。”
“你怎么能对我骂街呢?”他歪歪脑袋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好吧,不没收小红花。过来给我的鸡巴口交也行。”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手伸进裤裆里,准备往外掏。
妈的,傻了,真傻了。文楚誉喝酒喝傻了。
我赶紧冲上前去阻止了他的缺德行为,把他放在背上往卧室扛。把他放到床上后,我趁他伸长胳膊却还没来得及扒掉我裤子的时候赶紧按着他亲。他被我亲迷糊了,也乖了,抱着我的胳膊冲我眨眼。
我问他到底喝了多少,居然能醉成这样。
他说挺多的,朝日啤酒,两罐。
我骂他傻逼。
后来他缩在我怀里稀里糊涂地睡着了。他睡着之后的还是那副紧皱眉头的可怜样,也不知道他在梦里被谁欺负了,又受了什么委屈。
我用食指轻轻按着他眉心那块的褶皱,帮他把烦心事都按走。
我就这么盯着他的脸盯了半宿,偶尔看得心痒就凑上去偷偷亲一下揉一把,玩不腻。
总之那个晚上我只迷迷糊糊地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四点半刚过我就醒了。
我不打算在他家里等待他醒来。因为喝醉酒的人大多数都不记得自己撒酒疯时候的Jing彩表现(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喝啤的都能醉),我不喜欢多说话,不想在文楚誉清醒之后跟他解释我为什么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况且我也不想残忍地翘开他保护自己的那层外壳——他既然想隐藏他的支离破碎,就说明那是他的底线与自尊。
我把他家大门口表白信碎们的纸屑敛起来,统统丢进他卧室的垃圾桶(我故意的)。把渣男文楚誉昨天塞进我书桌的,那张及其潦草的分手字条撕碎了塞进他的内裤。
最后,我将他写给我却因为害羞不好意思送给我的表白信照了张照片设成锁屏和壁纸。原件则放到文楚誉的枕边,我从他书桌上拿了一支笔,借着挤进窗帘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朝阳晨光,在他胳膊上写“我愿意”三个字。
但想了想,觉得太娘,划掉。
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于是就开始思考写什么才能既安慰他又凸显我的霸气。但我睡又得太少,一开始思考事情就会犯困走神,一犯困走神就又会干缺德事——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他胳膊上把杜甫的登高默写了半首。
诗句太长,划是划不掉了,我只能在它旁边画朵小花表示歉意。
文楚誉本来白净好看的胳膊上被我涂得乱七八糟,我看着羞愧得都想给自己来一巴掌。我抓破脑袋也没想出来到底该写些什么,只好忍着羞愧在他手背上写——解泽宇喜欢文楚誉。
还有四个大字,写在小臂外侧。
“别让我走。”
临出门之前,我还送给他一脖子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