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听他心脏难以自抑地剧烈跳动声。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脸颊,我便抬起头挺直身子凑上去吻他的眼睛,用shi软的嘴唇描摹他的五官。他不回应,也不拒绝。我捧着他的脸与他对视,却发现那目光里嵌着的复杂情绪我看不懂。
文楚誉指尖的烟还在燃烧,楼道里充满了刺鼻的气味,熏得我脑袋发懵。
我后知后觉地把那截烟从他手里抢过来扔到地上踩灭,然后呆愣愣地开口:“我都不知道你会抽烟。”
他那张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我会抽啊!而且抽了三年呢。你是也想来一口吗?这可不行。宝贝儿,抽烟不好,咱不抽。”
他凑上来咬我的鼻尖,酒和烟交杂在一起的气味并不好闻,但我没躲。
“不走了?”他问我。
“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乖啊。”
“嗯……”
楼道里的窗户没开,呛人的烟雾被锁死在了这封闭的楼道,我被刺激得心口发闷喉头发堵,隐隐头疼。
我想要干净的空气,想到发疯。于是轻轻挣脱他,走到窗边拽开那沉重的玻璃,把脑袋微微探出去,想要让外面的香甜清冷过滤我的肺。
可我还没来的及进行完一个深呼吸,我就听到了一声近乎绝望的嘶吼:“你干什么————!”
我被扯进一个怀抱里,脖子被有力的手死死掐着。我闻不见烟味了,因为没有任何气体能够顺利挤进我的气管。
“你不是说不走吗?你骗我?!”
眼前因为缺氧和大脑缺血而一片昏黑,我却依旧挣扎着说我没有,你疯了。
我喘不上气,动作逐渐微弱,可文楚誉的手也越收越紧。他喝醉了,只是全无理智地在撒疯。
“不准跳楼。”
我想告诉他我根本没想过要跳。可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文楚誉贴着我的耳朵零零碎碎地说了很多,但话语都支离破碎的没有什么逻辑。只是一会说他害怕,一会又说他想见爸妈。
我竭力从他那混乱的言语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他说他七岁那年爸爸出轨,妈妈接受不了爱人变心,于是变得举止疯颠。
他说他恐高。因为妈妈曾经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五楼扔下去,他侥幸抓住了阳台的栏杆才不至于摔死,但还是在空中硬生生吊了五分钟才被住在楼下的老爷爷发现,将他抱进屋。
他的胳膊已经脱力到抬不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要去找爸爸告状。可等他终于冷静下来回到家,却发现爸妈都没了,警察说死因是服毒。
他被爷爷接走,可是在他高一快开学的时候爷爷也去世了。
他说他害怕,没人愿意要他,他谁也留不住。他害怕,求我别走,对却又马上否认自己,说他这是在害我,要我赶紧跑。
在我即将失去意识昏厥的时候,他饶我一命把我扔到一边,我脱力地瘫倒在地上,但依旧想要去抓他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向我道歉。他说宝贝儿对不起,我救不了你,我甚至都救不了我自己。
我说没关系,你什么都没做错。
我曾固执地认为文楚誉是一颗太阳,在他身边我不会冷。
可我忘了恒星也有寿命终止的那一天,太阳在发光,太阳也在自杀。文楚誉身上那些所谓的光,其实不过是他点燃灵魂自焚时迸发出的一颗火星。
我拽过他的手,轻轻地吻着他的指尖。
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文哥,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