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聂恒川已经离开,单迟江慢慢撑起身,浑身酸痛地倚靠着床柱,脑海中回忆起一夜荒唐。
他的脸色异常沉静,无喜无怒,若不看身上的斑驳痕迹,几乎看不出事后的模样。
等到稍微适应身体的状况,单迟江披衣起身,倒了杯茶水润喉,身上没有黏腻的感觉,应当是被清理过,但被过度使用的地方走路都牵着疼,需要上药才行。
自己上药固然既不方便又十分羞耻,他倒是可以用蛊虫,但单迟江实在不希望再有任何除自己外的活物接触那里了。
午时聂恒川匆匆而来,询问他是否有恙,体贴关怀了几句,很快又匆匆走了。
之后几天同样如此,战局再是繁忙紧张,聂恒川都会抽出时间来陪他片刻。
也会说些当下两方交战的情况。
他神色间的忧虑越来越深,想来已临近最后的时刻。
单迟江知道,这一次,他无法置身事外。
“第十六日了。”聂恒川忽然开口说道。
单迟江静静听着。
“明天,或者最迟后天,就是决一死战,定下山庄存亡的时刻。”
他看了眼单迟江似乎无动于衷的神色,将话挑明:“迟江,我知道让你为难,但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我只是个大夫,能帮你做什么?”
“你只要牵制白鸥山庄的术师,不让他们出手……”
单迟江打断他:“若我不答应呢?”
聂恒川脸上褪去了恳求,变得同样没有表情:“我们会一起死。”
“我明白了。”
聂恒川探究地看了他一阵,忽然放松一笑,揽肩让他靠向自己。
青禹山庄的来援已在前日到达,他们并未第一时间参与占据,而是派遣了使者上山商量对策,还有试探聂恒川态度的意思。
会客的正厅之中,人数并不多,除了聂恒川和使者二人,只有正副统领聂奇和聂逸在场,这里所说的话,必定都是机密。
“庄主既已答应联姻,为何迟迟不愿公开?”
“此时公开的话,岂非告诉顾家我们已联手?若要出其不意,还是瞒着为好。”
使者并未退让,直白咄问:“恕我无礼,庄主如何确保自己不会反悔呢?”
聂恒川淡淡道:“鄙庄已在后院备好彩礼,尊驾若不放心,大可移步一观,若能顺利退敌,聂某自当会立刻提亲。”
两人互不相容地对视,片刻后使者率先笑了起来:“不必了,在下相信庄主一言九鼎,那接下来,我们还是谈谈退敌之策。”
商定计议后,使者便离开山庄,聂逸也下去安排诸多事宜,聂奇却没有告退。
他与聂恒川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并非普通上下级,他知道单先生几番救过庄主,两人也的确是他所想的那种关系,因此对于联姻一事始终心存疑虑,此刻踌躇半晌,还是出言问道:“庄主,您娶了陈家二小姐,那单先生……”
却见聂恒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觉得单先生与陈家二小姐,又有什么分别呢?”
决战之日。
濯英山庄的人马主动出击,人多势众的白鸥山庄自然不会退缩,沿着山腰拉开的阵线上兵刃相交,清脆鸣响不绝。
单迟江面无波澜地越过血rou厮杀的惨烈战场,目光落在后方数十名身处重重保护中的术师身上。
他当然不必要全数阻拦,只盯紧了其中几人。
鬼师兀林摇动白色幡旗,五只Yin鬼陆续跳下幡面,无数黑气钻入它们身体之中,慢慢形成实体,他身周五米范围无人靠近,Yin鬼挺胸握拳,朝着前方交战之地奔去。
一条不起眼的黑线附上其中一只脚踝,只过了刹那,黑气就消散了大半,Yin鬼惨嚎一声,化作黑色的烟雾回到幡上。
兀林心中一惊,没待他看清何人作怪,又有一只Yin鬼受袭。
对面也有术师,还如此厉害?他连忙召回剩余三只Yin鬼,四周看了看,发现各人的手段或多或少受到了些阻挠,但仍有大部分术法成功施展。
对方人数应该不多,只是重点关注了自己,兀林很快有了判断。
不过这些天来濯英山庄的人也熟悉了他们诸多手段,刚才那场攻击几乎没有造成实质的影响,兀林决定利用己方人手上的优势,转头寻找尤蛉联手,想要先解决几个对手。
——尤蛉是名Cao控藤毒孽火的巫师,也是这群人中兀林唯一瞧得上眼的,只是他四下盼顾,竟然没能找到对方所在。
他狐疑地回转视线。
“兀林,你愣着做什么?”有人冲他喊道。
他这边出手一停,其他人面对对面神秘术师的压力陡然增大,几乎被一面倒的压制,他只好重新招动Yin鬼幡,不再去想方才心中的那份不安。
这回出现的Yin鬼足足有二三十只,但每一只体型都比之前的五只小得多,他主动削减了杀伤力,想用数量和速度来取胜,果然,虽然一只只Yin鬼接连被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