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没有力气去检查腿上的伤口,眼前一阵阵昏黑的同时,神智却又出奇的清醒,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恐怕要留在这里了。
“看路!”伊凡低声呵道。
我蓦然回神,强提精神思索安全离开的方案,又一一否决,对方来的人远比我想象中多,不能再贸然去寻出口了。我咬牙道,“先往回走。”
伊凡背着我,只走过一遍的地道他像是已经了然于心,很快回到了熟悉的地牢。
“小心!”
至少伊凡尚未暴露。
我心神一颤,未待反应,又一颗子弹在咫尺处的墙上炸开,碎石四溅。我抬眼看到伊凡,瞬间红了眼睛,刚刚那一枪擦着他的头,在颧侧留下了一条狭长的伤口,鲜血涌了出来,滴在我脸上。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伊凡已经将钳制着的人挡在身前,见他没事我心神稍安,反应迅速地回了一枪。枪击入肉的声音明显不对,那人惨叫未出口就被伊凡拧断了脖子。
三个都是白皮肤的高加索人,但身上找不到明显的集体标识。
“美国人。”我在尸体上搜寻时,伊凡忽然出声。
“啊——!”流弹击中了没有防护的腿部,炸开一朵血花,我忍不住惨叫出声。
地上的三具尸体还在,但却似乎与我们离去时有微妙不同。也许是我想多了,我这样想着,余光瞥见伊凡也盯着尸体,露出沉思的表情。
隔着防弹衣我仍感到胸腹剧痛,肋骨肯定裂了,只是数量问题,在尖锐的耳鸣中我恍惚想到。
敌方悉知了我们的位置,继续停留只会被前后夹击,必须尽快撤离。他抓着我的一条胳臂把我拽到他背上,感到身体悬空,我睁大了眼睛,难掩心中震惊。
刚刚好。
“有防弹衣。”我拨开地上尸体的外套,扒下里面硬韧的背心递了一件给伊凡。
无谓地笑了笑,“这么明目张胆强闯进来,丝毫不顾你的安危,恐怕不是你的人。就算是,等你们成功接头后再杀我也不迟。”
裙子设计十分繁复,穿上时便花了一番功夫,现在紧?在身上想要褪下更是困难。没有时间去理清层叠的布料,我抽刀想要把裙子直接割开,然而入侵者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我和伊凡同时注意到了门外被刻意压制过的细微脚步声。
一路来到石门面前,四周静悄悄的。逃离希望在即,我却有些心神不宁,然而此时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赌一把。
我颔首,每个部队的训练方式都有差别,我没有具体去了解过。
对视一眼,我迅速将过长的袖子和裙摆割去,看起来颇有些不伦不类,但这时只要除了活动灵便不能有更高要求。
眼前忽然被阴影罩住,枪弹击打在布料上的闷声。
“不可能从这里出去了,”我咬牙冲伊凡喊道,“快走!”
枪响。
伊凡把灯关了,我猫腰来到门侧。门被缓缓顶开,枪管探进来的时候我没动,等到那人半身都暴露时我瞬间扑出,抱膝把他放倒割喉,回头伊凡也制服了一个,然而没等放松,余光瞥到门外人影的我瞳孔骤缩。
至少他听进了我的话,同意了我们之间暂时的和平。
怪异的感觉梗在心头,现在没有办法去细究,再三确认周围没人后我低声道,“右边房间。”
不停有子弹击打在头顶的墙壁上,金石作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四肢却不听使唤。
“很合身。”我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把弹匣卡好,枪口冲着自己递给他。
伊凡动作丝毫没有停滞,迅速把我捞起来退回了隐蔽处。我依然无法站立,狙击弹残留的震荡让我几欲作呕,我痛恨这种软弱的感觉。
是狙击弹!
推开门,又回到了我的起居室,破碎的镜子,散落的花瓣,沾着血迹的大衣,我一时失神,只觉得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见我疑惑,他补了一句,“格斗方式。”
“你先进去。”我对伊凡说。
他没有迟疑太久,接过枪。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在滴血,掌侧的纱布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早已开始愈合的创面又是一片血肉模糊,我暗自皱眉,没有再追究他如何挣脱的束缚。
事已至此,想要安静潜逃的打算落空,我们必须马上转移。
说密
伊凡没有立刻伸手,视线在我脸上不停巡回,带着警惕与估量。我想到他方才扣下扳机时的毫不犹豫,若非枪里没有子弹,只怕我现在不能站在这里。
在拉开大门的瞬间,我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到墙上,像是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脑袋里嗡嗡作响。
打开衣柜,在砖墙上摸索了几下,墙里发出咔的一声,露出了一间密室。
地道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战前后,斑驳的墙壁记录着这里见证过的战斗和厮杀。我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伏击了几个搜索小队。地道有三个出口,最初突破声来自在我早先进出过的郊区,为了避免遭遇更多敌人,我选择了相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