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围着麦尖打转。
六月的太阳晒得懒虫往人骨子里钻。
伊凡一大早就拎着枪进了林子,到现在也有几个小时了,自从到了这村子,我们还没有分开过这么久,这时不禁想他想得紧。
我打了个哈欠,把手上的信纸揉成一团,随意扔进一方田坎里。想着在屠夫铺那儿等着多少能早一刻钟看见他,从草垫上爬起来,大步往村子中心走去。
老远就看到那熟悉的挺拔身影,伊凡肩上扛着一只花鹿,手里拎着一只灰毛兔子,正侧着头和工匠交谈,冷峻的神情中仍透着些当年佩利捷列斯基元帅的风采,路过的男女老少不住地往他瞧。
“伊凡!”我唤他。
他目光扫过来,眉梢微扬,“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我坦然道,瞧了瞧他手上有半米长的肥兔子,“今天运气不错?”
“嗯。”伊凡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把战利品从肩上卸下来放到铺子上,“刚刚和裁缝商量了下,鹿皮可以给你做副手套,这样冬天你就不用光着手写字了。鹿rou……”
“鹿rou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要不给村长家送点去,作为当初收留我们的谢礼?”我接上他的话,见他同意,我笑眯眯地接着道,“至于兔子……做顶兔毛帽怎么样?苏联样式,有两只耳朵的那种,我在你小时候照片里见着过的,毛绒绒的一顶,简直可爱得不像佩利捷列斯基。”
“好。”伊凡眼里褪去了冰霜,神情堪称柔和。
我看得心弦一动,舔舔唇,勾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本想着点到为止,可唇上的温暖触感让我不住一再加深,吻罢,两人都呼吸略急。
“周围有人。”他低声道,只是薄淡的嘴唇被我吮吸得红肿,没有几分说服力。
“谁叫他们总盯着你看,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露出偷食狐狸般的得意笑容。
我知道伊凡还是不太适应在人前亲热,可刚刚也全然没有拒绝不是吗?
这么想着,我简直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攥着他的手,快步往村外走,“跟我来,我有一份惊喜给你。”
……
湛蓝的天空下,密密麻麻的向日葵一直铺到山谷深处,正是盛开的时候,一株株尽情舒展着枝叶,艳丽的色彩在煦风中流动跳跃,卷起金色的浪涛。
这样的景色饶是我已经看过数次也不住再次为之惊叹。
“喜欢吗?”我侧过头问他。
伊凡凝望那花田良久,半晌,他目光转向我,金色的光辉在他眼里跃动,“我很喜欢。”
我带着他往山谷里走去,伊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什么时候种的?”
向日葵明显不是本地物种。
“我们刚到这时我就种下了,开始怕养不活,直到长成片了才敢告诉你……其实在莫斯科的时候我便想这么做了,但那边气候太冷,不适合向日葵生长,我只能买花株送你。”我拉着他头也不回地说。
“谢谢。”他缓缓回握住我的手。
我挑了株开得正旺的剪下来,递给他,然后一同坐在坡坎上。
周围是被壮实的绿色jing秆托着的巨大的花盘,放射状的花瓣犹如一簇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携带着光与热扑面而来。我想我能理解他对向日葵的情有独钟,生长在西伯利亚那样的寒地,面对这种由内而外的传递着生命活力,仿佛只要看着就能感受到温暖的植物很难不产生好感。
伊凡看着手里那株花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指节在明黄的花瓣上轻轻摩挲着,安静的侧脸俊得让人屏息。
我望着伊凡,想起少年时流行的那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半晌,我侧过身去揽住他,
“怎么了?”他顿住了动作。
“妮娅莉结婚了,寄来了照片,她穿婚纱的样子很漂亮。”我额头抵在他肩上轻声道。
“嗯。”他低低应了声,隔了一会见我没说话,又道,“你还有话要说。”
不是问句。
“……”
折磨了我两天的消息在我心里翻腾,我欲言又止,最后自暴自弃般地道,“西德独立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平静地说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
短短的三个字,我听不出他的喜怒,又生怕他想要回去继续为那劳什子大业贡献生命。
心中百般猜测无果,我气闷地在他颈侧咬了口,咬完有些后悔,又舔了舔。罢了我看着那带着水光的痕迹,有些心虚地瞥了眼他的神情,见他没反对,就更停不下来了。
等我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手伸向他腿间时,他终于攥住了我的手腕,声音略微暗哑,“你想做?”
微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哗声。
“想。”
我闷闷地答应。
“在这里?”
我挣脱他的桎梏,手掌覆上他已经半硬的胯间揉弄。抬眼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