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清澈透明,如软纱柔和了河床的棱角。潺潺流水之间,却渗着丝丝不明显的暗红。
青年顺着水流缓缓往上,看着暗红在水中越聚越浓,直到空气中都蔓延出阵阵血腥。血ye集中的尽头,两个年轻男子仰躺在地,一人剧烈呼吸,另一人已全无声息。不远处另一个男子麻木地坐在地上,面上沾了鲜血也不知擦去,仿佛三魂七魄都已不在体内。
躺着的人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在刚支起身子便断了气。喉头多出鲜红的突起,仔细辨认方知是一柄Jing致的小剑。可惜被贯穿的人已没有Jing力欣赏。
明明是远远掷出,青年仍是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仿佛生怕沾染了死者身上的血腥气。身后一个少年飞快蹿到断气的男子身畔,青年不再理会,只径自缓缓走到坐着的男子的身前,伸手为他擦拭脸颊上的血迹。
突然被笼罩在Yin影里,许斐木然抬头,入眼是一张清贵的脸,十年如一日温柔而冷漠:“三殿下……”
青年屈膝蹲下,温柔笑道:“堂兄,想不到你会在这里,受惊了吧?”
许斐这才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被拷问到崩溃的拓跋野尚未回过神便不得不与拓跋铮交手,虽凭着愤怒和孤勇几次占得上风,终因出招毫无章法而落败。明明拓跋野有很多机会解开自己的xue道让自己帮忙,他却固执地选择孤身应战。而许斐从始至终一动不动坐在原地看他们性命相搏,看着拓跋野渐落下风,倒地不起。
许斐嘴唇因悲伤而抽搐着,不知是说给谁听:“拓跋野,死了……”
蔺处远点头:“放心,他们都死了。虽然这惩罚不够,总归是付出了代价。”
许斐猛地回过神来,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蔺处远笑笑,依旧是云淡风轻又信心满满的样子:“鹬蚌相争,渔人怎么能走远了?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让田尤去通知裴沐风他们救你和拓跋野。”
许斐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蔺处远的话。蔺处远现在一点势力都没有,怎么斗得过拓跋一族?可恰巧这拓跋兄弟起内讧,他自然不能让拓跋野糊里糊涂就死掉了。总得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蔺处远才能出来收拾残局。
许斐苦笑一声:“三殿下还是这般心思缜密,让人防不胜防。”
蔺处远等了一会,见许斐只是一脸死灰地沉默着,不禁奇道:“不骂我,也不讽刺我?追随我的人除了田尤都死完了,就算杀了拓跋铮和拓跋野也复国无望,你不问我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许斐淡淡道:“你只是为了复仇,所以就算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也无所谓。不过我的确很惊讶,你这样的人竟也会真的为了权利以外的事不顾性命。”
蔺处远神色一黯,一时眼神失焦:“我也没想到,或许是因为逆境中人感情脆弱,才难以冷漠。”
蔺处远叹息一声,突然用力扣住许斐后脑。许斐吃痛皱眉,仍是无动于衷。
蔺处远道:“小芷死了,所有人都死了。这不仅是拓跋铮和赵乾坤的错,还有你们所有人。你,裴沐风,韩霖。如果不是你们背叛,至少我们可以多保留几条性命。尤其是你,许斐,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背叛我。”
蔺处远终于不再假惺惺地唤他“堂兄”。许斐突然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我?三殿下怎么会这么想?你待我未曾有半点真心,我以为殿下也一直把我当外人看的。”
蔺处远的手从许斐脑后一点点挪到他脖颈,最终拇指摁住了他咽喉。从初见之日他便是这般,像露着肚皮的羊羔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蔺处远看着他泰然自若闭上双眼的脸,用力到僵硬的手便无论如何按不下去。
蔺处远道:“你想死?为拓跋野陪葬?”
被说中心事的许斐睫毛颤了颤,反问道:“重要吗?反正你想我死,我如你愿不就好了?”
蔺处远正待回答,却被身后的田尤打断,才知自己已经耽搁了太久。
许斐等了一会没有动静,脖子上的手却下移到了胸口,随即将他推翻在地。他惊惶地睁眼,想要反抗却苦于被点了xue道,只能徒劳骂道:“蔺处远,你疯了吗?”
蔺处远不理他,只强行把他从头到脚剥了个干净,只留下一层单薄的里衣。 他转身将衣服扔给田尤,又从田尤手上取过一套带血的长衫。许斐这才发现,当他与蔺处远对话时拓跋铮身上的衣服也被田尤脱了下来。
蔺处远换上拓跋铮的衣服,又变戏法似的往脸上贴了张人皮面具,看上去便与拓跋铮一模一样了。旁边的田尤如出一辙,化作的则是许斐的样子。
许斐这才反应过来:“你还要去找韩大哥他们……”
蔺处远道:“我说过,害死小芷他们也有份,何况还有赵乾坤这个凶手。堂兄,我改主意了。你想死,我便偏偏不让。”
许斐惊讶抬头。蔺处远再次蹲下,脸庞离他近在咫尺:“你不是想死吗?我替你解xue道,你想怎么死怎么死,可你有这个胆量吗?先跟着蔺处寻,后跟着拓跋野,不过是寻了高枝拼命往上爬,你以为自己有多高贵?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