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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般学生来说,大一上期的时光比起之后的日子总是优游自在些。尽管莫凌沉有转专业的压力,日子也还算轻松。这个学期,莫凌沉除了学习就是和张晓厮混。张晓时常觉得,如今的莫凌沉比起当初温柔了许多,威严却丝毫不减。而在莫凌沉看来,自己对张晓的掌控也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他不介意平日多给予一些温情,反正只要一次实践,就能把张晓打得服服贴贴。
大一的寒假跟高三的暑假一样是没什么事的,不同的是一个春节就耗掉了大半假期。莫凌沉一早就琢磨着寒假把张晓带回家,然后自己再和张晓一起回H市拜访一下张晓母亲。
他无法确定莫父是否真的如他之前所说认可自己的性向,带张晓回家不过走个过场,大不了闹一场再走人。而之所以还是决定走一遭,大概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有来自家里的祝福。
至于张晓母亲那边,莫凌沉交由张晓自己决定。反正有之前的来往,莫凌沉大可以以张晓曾经学生的身份大大方方拜访张母。
大学放学比高中要早些。莫凌沉本想等张晓同行,却被一个电话打乱了全部行程,不得不自己先行回家,甚至来不及和张晓商量之后的计划。
莫父病了。
飞机上的莫凌沉体会着人生从未有过的不安。他印象中的父亲是一个有时霸道有时体贴却无论任何时候都绝对强大的人。不仅是Jing神强大,身体也一样。莫凌沉几乎不记得莫父有病过,偶尔的小感冒也总是第一天吃药第二天痊愈,生病当天也生龙活虎地生活工作。所以当继母打来电话时他还有些不相信,直到莫父接过电话,他听到那头父亲从未有过的虚弱声音才真正慌了神。
莫父的病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只要及时做手术,再安养两三个月就能恢复。然而在此之前,人的难受却也是真真实实的。哪怕莫凌沉明知父亲不会有大危险,听着他虚弱的声音也足够坐立不安。
而这一刻,所有之前赌气的小心思都无足轻重了。
莫凌沉没带什么行李,就一个小背包,下飞机后直奔医院。此前继母沈阿姨已经守了莫父整整一晚上,见莫凌沉来了才回去休息。莫凌沉素来看自己的继母不太顺眼,此刻也不由有些别扭。
病床上,莫父的Jing神还算不错,虽然说话声音还是很轻,至少还能笑着跟莫凌沉打招呼顺带开个玩笑。
“你呀,天天跟我犟,现在不还是老实跑回来了?”
莫父要起身,莫凌沉小心扶他起来坐了,在他背后垫个枕头,一面委屈地嘟囔:“我什么时候跟你犟了?倒是你,病成这样才跟我说。”
莫父笑笑。人生病了总是特别脆弱,怀念所有亲人。按他以前,想莫凌沉可能就直接打电话了,这一次却没来由地担心莫凌沉期末考完没有,怕没考完莫凌沉不能回来在那边为自己白焦心。
莫父看着莫凌沉脸上明显的关心,心里暖暖的。不管之前怎么闹,这不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吗?莫父顿时为自己之前疏远儿子的行为感到后悔。
“不是怕你担心吗?你没考完试不能回来,跟你说又有什么用呢?”
莫凌沉不置可否,“怎么会突然生病的?”之前听到消息时太急,莫父身体又不好,莫凌沉都没来得及问太清楚。
莫父长出一口气:“人老了,可不是说病就病吗?本来之前就有些不舒服了,年底公司事多,公司要争的两个大项目又都不是很顺。我心里毛躁得很,不留神就倒下了。”
莫凌沉之前对自家公司的事是毫不关心的。刚和莫潜撕破脸的时候逼着自己了解了一些,确定转专业后又立刻放纵自己一朝回到解放前,如今对公司的了解依旧浅薄,此刻听着父亲说公司里的事,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劝道:“公司里那么多人,你何必自己那么Cao心?”
莫父摇摇头:“你不懂。我要真能全由着他们弄,早就赋闲在家享福去了。这次我一病,公司里外闹腾得可厉害。还好有你哥在。之前让他大一开始就去公司跟着做事,现在也可替我独当一面了。”
莫凌沉有些惊讶:“莫潜现在在管公司?”
“嗯。幸好他在啊。不过他也辛苦,你得空也去看看他,别跟他闹脾气。为了这事儿,他得延毕一年了。”
莫凌沉呐呐:“有那么夸张吗?大四下本来也没什么事啊。”
“咳咳,”莫父一阵咳嗽。莫凌沉忙递给他一张纸巾,取了痰扔掉。莫父闭着眼休息了一下,才回答道:“不光是下学期。公司的问题出得比你想象中早,他为了替我分忧,早就来公司忙活了,上学期的课也没怎么上,已经申请休学一年了。”
莫凌沉皱眉:“爸,你到底什么时候病的,不是说就一周前吗?”
莫父语噎,不自在地转移视线:“严重起来就一周前,不舒服是好久之前了。”
莫凌沉脸黑得厉害。父亲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不服输不服老,仗着身骨好一直有些胡来。也正是因此,总给周围人留下一个强健的印象。
他几乎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