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不再纠结,拍了拍我的肩,语重心长道:“不是每个人生下来都能有你这样的条件,你既然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享受着它给你带来的好处,就要有所牺牲。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没等他继续回忆年轻时的奋斗历史,我就打断了他,对李叔吩咐道:“李叔,您在靠近校门的边上找个地方停吧,不用开进学校。”
“是。”李叔答应道,目光却带着询问看向我旁边的老张。
被打断的老张脸色不太好,我又转头笑着安抚他:“爸,您看,我这快到了。您的话我记住了,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我一边说,一边拿起双肩包放在膝盖上,做好随时下车的准备。
“第一次来你学校,我也进去瞧瞧。”老张突然提议。
“外来车辆不让随便进学校。”我不假思索地拒绝。
“这简单,让阿恒下车打个招呼。”老张轻松驳回我的拒绝。
阿恒就是李叔,全名李恒。老张一直喊他阿恒。
“您待会儿不是还有采访吗?”我急中生智。
心想:别,千万别,您这大忙人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
如果让人看到我从着名企业家张起山的迈巴赫上下来,再和他同游T大校园,那我之前的低调可是都前功尽弃了。
“让电视台那边等一会又不碍事儿。”老张不无得意地说,俨然把自己当大牌了。
他现在也确是个媒体上的“大红人”,青年人追逐的偶像。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他很成功。
他今年才四十多岁,就已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坐拥令人艳羡的财富,还长得一副好皮相。长期的劳累工作并没有使他的身材发福变形,岁月反而更给他增添了一份沉稳和儒雅。
我母亲当年是个官家的大小姐,年轻的时候能看上他,这幅皮相应该有很大的功劳。
只可惜她福薄,没有机会享受后来的荣华富贵,倒是便宜了现在那些在他身边环绕飞舞的莺莺燕燕,这其中可能就包括即将要采访他的知性女主持。
想到这,我有点不忿。
“爸,您怜香惜玉,可不能让主持人久等了。”我戏谑地看他。
他听出我话里有话,尴尬地掩饰道:“黎阳,你别多想。媒体记者搬弄是非,博话题炒作。”接着看一眼前头的李叔,又补充道:“不信,你问阿恒。”
“问我?董事长的事儿问我一司机干嘛?”李叔从后视镜里睨了老张一眼,皮笑肉不笑,改口叫老张“董事长”。
我感觉李叔那一眼带着嗔怪,又含点哀怨,总之有点古怪。
但我当时并没有在意,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李叔还不是护着您?”我相信那些新闻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故作轻松地说:“我明白。爸爸,您作为一个成功的男人,有什么情况我都能理解。”
说真的,如果我爸有一天给我领回一个比我还小的后妈,我也毫不意外。尽管我不是很想见到那样的画面。倘若那一天到来,我想我也只能接受。
“黎阳,我们之间,交流太少,误会太多。你妈走了之后……”他叹了一口气,说到一半打住。
“我妈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这是我们之间的禁忌。
显然老张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一阵沉默之后,又是李叔及时地解围。
“阿起,前面就是T大北门了,你看是就在这停,还是?”
“停吧。”老张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再睁开时,已不见那抹一闪而逝的疲惫,“有事儿来电话。”
“是,爸爸,有事儿我会找李叔的。”我笑着看向前座,李叔也在后视镜里温柔地笑。没等他下车来给我开门,我就自己开了车门下车。
李叔还是从驾驶座上下来了,恭敬地站在车门边。
我向他挥了挥手,道谢:“劳驾了,李叔。”
他名义上是老张的司机,实际上我早已把他当作长辈。
“阳阳……”李叔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对他说:“走了,李叔。我爸就麻烦您多照顾了,别让他喝太多酒。”
“放心,我会注意的。”他的态度不卑不亢。
“李叔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向四周望了望,我们的车已经吸引了一些注意力,便催促道:“您赶紧上车吧,这里人多。”
说完我就转身向校门口走去,李叔还站在原地。
老张永远是霸道专|制、说一不二的,而李叔永远那么温柔和蔼,淡定从容。
我从未看他发过脾气。
我妈不在的这些年,除了我小姨,就属李叔照顾我最多,有时甚至学校的家长会都是他去帮我开的。
每次我向他道谢,他都会低着头,淡淡地说:“这都是阿起交代的。”
我知道,绝不仅是老张交代那么简单。他只是老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