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门啊瑰?”室友看严瑰在镜子前整理发型,问了一句。
“昂,趁着淡季,去天坛转转。”严瑰心里也苦,又不能和其他人抱怨,遂瞪了一眼镜子里映出隐约身影的青年。
“我们本地人都不带去那些地方的,你倒是热爱传统文化,都来了一年多了还没转悠烦呢~”
严瑰宿舍四个人,两个A市本地的,一个家在南方,人都不错,挺好相处,就是和严瑰不同专业,毕竟文科学校里的男生那么稀缺,分布的那叫一个零散又均匀。
严瑰打了招呼就出发了,开始他大学期间第十次天坛之旅。
不是他独爱天坛,故宫他去了十七次。大一所有长短假期,只要出门,大半时间都花在这些地方了。
“王寄,一年多了啊,咱们这么找也不是办法。”严瑰眨着一双丹凤眼,不急不缓说到,清秀的瘦高青年一个人自言自语,显得有几分诡异。
“怎么着?又装没听见?”严瑰用余光瞥了眼身边肢体扭曲的青年。
原来他并不是一个人,在严瑰身旁略迟半步,跟着一个鲜血淋漓内脏半露的男生,男生腿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正常人站立都困难,但他却紧紧跟随着严瑰的步伐,细看才发现,男生也没怎么迈步,半飘半走,十分轻松。
“王寄,咱们得讲究方法论吧。”严瑰停下脚步,转头闭眼看向王寄。
“…嗤”王寄一下飘过了头,看着不愿意再走的严瑰,嗤笑出声。
“你不想找了就直说。”
“哎,我可没说,但是咱们理性讨论,天天年年这么海底捞针是不是难度太大了?你们俩只是当年一起去过这几个地方,想在旅游景点再次偶遇她,是不是不现实?”严瑰冲着面前的人影挑挑眉。
王寄没说话,他自己也清楚这样不行,在B市找一个不知道真实姓名、不知道年龄、不知道住址的女生,太难了,但他现在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不就是因为没有给槿槿一个交待吗?
他凝视着眼前的严瑰,虽然这个人好吃懒做、贪财怕死,但也如约帮他找了一年多,没有任何外力制约的契约,全靠严瑰良心执行,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但如果严瑰也无能为力,那他给怎么办?继续做个孤魂野鬼游荡在方寸之地,若干年后消散在这个世界上吗?
“怎么不说话?我没说不找了,我想着咱们得换个方式方法,今天不去天坛,我找了个美院的同学,你把你能记得的细节复述一下,我让人画出来。”
严瑰也是才想到这个办法,毕竟他还要打游戏、追综艺,不可能时时刻刻把注意力放在找人上,心虚的摸摸鼻子,开玩笑到:“咱们慢慢找呗,你顺便帮我把计算机二级、教师资格证也一考,我看看还有什么证,都一考。”
“你可闭嘴吧,帮你过四六级是我最后的温柔!”王寄直接怼了回去,两人之间气氛缓和下来,严瑰在心里偷笑,转身招呼王寄跟上,去路边打了出租车,直奔美院。
王寄和严瑰相识于严瑰高三,逃课闲逛的严瑰在路边见到长相仿佛一坨烂rou的王寄,当场差点撅过去。
王寄死于车祸,内脏破裂,浑身多处骨折,救援工作还没开始他就死了个彻底,不知道过了多久,灵魂状态的王寄就滞留在车祸发生地,神志朦朦胧胧,时而清醒,他只记得和家人开车回老家祭祖,庆祝他考上了S市最好的大学。王寄并不开心,他想去A市上大学,但爸妈不支持,所以他拼命学习,高考成绩优异,如愿在第一二志愿写上了全国最好的那两所学校,这下父母也就没再反对,但他却被第三志愿录取了。已经答应了槿槿一起在A市上大学,他还没有正式表白,槿槿还在等他……
“所以你们是网恋?”18岁的婴儿肥严瑰八卦的追问到。
“嗯。”王寄有点脸红,他和槿槿做了三年无话不聊的网友,但是还没确定关系,实际上不算情侣。
“可以啊~那你那个网恋女友知道你死了吗?”
严瑰双手撑着下巴,和意外暴毙的王寄聊的火热,闭着眼睛冲他挤眉弄眼,纤长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长相清秀和气,很是灵动,丝毫不觉违和。
严瑰体质特殊,大概能算是Yin阳眼,天生就能看见鬼,但在人间游荡的鬼不是事故暴毙,就是怨念沉重,总体来说都长的有碍观瞻,严瑰胆小人怂、学艺不Jing,遇到鬼大多时候装没看见,或者闭眼交流。闭眼以后也不是完全看不见,仿佛高度近视,能“看见”模模糊糊的身影,那大抵是Yin气或者磁场能量。
闭眼净化血腥暴力场景这种事,严瑰实践了十八年,业务十分熟练。
“她不知道,我没想好怎么跟她解释就死了。”
王寄有些落寞,当鬼的这些年对现实世界的感知是模糊的,毕竟鬼不用吃喝睡觉,也不畏惧白天黑夜,可能只是Jing神恍惚一会儿,现实世界就过去好几天了,生前的种种也渐渐消散,留在脑子里的记忆仿佛是人做梦醒来,只余片段或者画面。
神志刚刚恢复的时候王寄还担心过坐在同一辆车上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