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早上,荥阳城西市一酒馆内。
数百姓围坐在一张桌上。
其中甲抿了一口小酒道,“哎,你们听说了没,秦国和楚国联姻了!”?
乙捻了一颗糖籽儿扔进嘴里,“这谁不知道啊,荥阳城都传遍了!我还知道楚国要以灵州、并州两城外加荥阳半城嫁妆呢!”
众人惊讶,“你怎么知道?”
乙得意的笑,炫耀道,“我连襟二表姑的儿子在宫里当差……”
“哇…”
众人惊叹过后酸溜溜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门显赫亲戚。”
乙嘿嘿一笑,“哪里哪里。”
不远处一书生丙听到他们的谈话,气愤捶桌,“愚民!愚民!国家将亡,他们竟还有心思在这里谈笑闲话!”
同伴丁拍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不谈笑闲话又能干什么?说实话,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浑浑噩噩度日,不必……不必……”
他说到一半,叹口气饮尽碗中酒。
丙书生蓦地红了眼眶,“是啊,大厦倾颓,凭我等之力又能做些什么呢!”
说着也愁闷地干尽一碗黄汤。
一直未做声的书生戊夺去两人手中的酒碗,叫小二又添两个菜,然后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就秦国和楚国的联姻的事你们怎么看?”
丙书生讥笑一声,“狼狈为jian耳!”
丁连忙捂住他的嘴,“嘘……”然后左右看了看才低声喝道,“你不要命了?!”
丙这才想起秦王的凶名,悻悻地闭上嘴。
丁和戊对视一眼,具是无奈的神色。
戊道,“楚秦联姻确实不合常理,若是秦国求娶也就罢了,偏偏是楚国先提出来的,还附上那般丰厚的嫁妆……据我所知,魏国的大军已经攻陷秦国一城,这种情况下,楚国要做的不应该是乘虚而入吗?”
丁道,“别想了,大人物的心思哪是我等小民能猜到的!倒是秦王的选择出乎我的意料,坊间传闻他对江宁侯如何如何宠爱,我以为他不会答应联姻的……”
听完他的话,丙戊齐齐笑出声。
丙道,“你也太天真了,儿女情长怎抵得过江山万里!更何况江宁侯是一个男子,秦王对他怕只是一时新鲜,以后有了娇软的公主在怀,指不定把 他忘在哪里呢!”
丁叹口气,“如此看来,江宁侯也挺可怜的。”
丙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既选择雌伏人下,便该想到情爱易逝,色衰爱弛,落得这般结局也怨不得旁人!”
戊点头,“说的不错。”
丁亦觉得有理,不过心下到底还是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江宁侯有些同情,飞上枝头的凤凰,一朝落架,怕是很不好受吧。
祁元夜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荥阳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被一些人微妙又唏嘘的同情着。他现在非常高兴,九叔传信来说他已经抵达前线,接手戍边军队……祁元夜一颗心“通”的掉回肚子里——有九叔在,边关稳了。楚国这里暂时也没再出幺蛾子,他终于可以好好睡一个安稳觉了。
然而,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就在祁元夜抱着师父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白氏来了。
白氏来了,身后跟着祁家的一众女眷,还有各房丫鬟和一个抱着孩子的仆妇。
祁元夜被贬为奴时不过十岁,他们这一辈俱未成婚,所以除了二房和三房的夫人其余人他一概不认识,倒是那抱着孩子的仆人有些眼熟。
祁元夜没有细想,开口道,“不知各位夫人来此有何贵干?”
三夫人笑道,“夜儿这话太见外了,你一去多年,你娘甚是想念你……”
“噗嗤——”她的寒暄之言被祁元夜的嗤笑声打断。
白氏的脸顿时黑成锅底,怒瞪着祁元夜,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发火。
三夫人尴尬地扯了下帕子,也没脸再说什么母子情深的话,站起来拉着立在白氏身侧的一年轻妇人道,“你离开这么久还没见过家里人吧,这是你大哥家的……”
原来是世子夫人,只见她打扮华贵、妆容Jing致,昂起的下巴上尽显骄矜之色。
三夫人着急地戳了她一下,“快见过你二叔啊!”
世子夫人柳眉微蹙,看着祁元夜薄唇轻启,“侯爷,按理说我一个女流之辈不该多言,但有些话实在不吐不快!”
祁元夜转着茶杯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说。”
他很好奇这位世子夫人会说出什么话来?
妇人一噎,扶了扶髻上的金钗道,“我虽不才,忝列世子夫人之位,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长嫂,这世上哪有长嫂先向叔叔行礼的道理?不过这些都是小节,我们暂且不谈,可你身为人子,不回府拜见也就罢了,母亲到来,怎能不下跪迎接?还有二婶三婶俱是长辈,你态度怎可如此轻慢?”
她痛心疾首地说着,显然对祁元夜这个不守lun理纲常的叔叔生气极了!
祁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