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夜在惊讶中快速接受了这一意外之喜,并且借此机会说出了此前不敢说的话。
“你让我答应楚国的联姻?”
秦政的脸色难看的厉害,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祁元夜,一双眼睛好像要喷火似的,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祁元夜,你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种话?”
祁元夜急忙解释,“其……其琛,你听我说——”
秦政打断他,“你想说什么?说楚国公主嫁过来的好处?还是说你祁元夜的宽容大度——听到有人和你抢男人都拱手相让!”
祁元夜:“……”
他想说的还真是秦楚联姻的好处,不过说他大度祁元夜就不认了,他若是大度,早在楚王提出联姻之时就该劝师父同意,他若是大度,就不会犹豫到现在才把这些话说出口,当然,这其中有他害怕生气的缘故,但更多的是他不想和别人分享师父,哪怕是名义上的也不想。
不过现在看到师父怒气冲冲的样子,他反倒放心了,只要师父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楚国公主想嫁过来便嫁过来罢,就当宫里养一个闲人,多一双筷子。
多年以后,祁元夜回想起今天,忍不住苦笑,当年的他是有多天真多愚蠢才会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呢?他忍不住想如果当时他没有那么自以为是的劝师父让昭阳公主嫁过来,他们会是怎么样的呢?也许十分艰难的度过困局,一辈子幸福下去,也许在楚魏的夹击之下沦为阶下囚,然后拉着手共赴黄泉,做一对鬼鸳鸯……无论如何,都好过互相折磨,心字成灰的结局吧。
可惜没有人能预见未来,至少此刻的祁元夜不能,他抱着“无论发生什么,只要师父只爱我一个人就够了”的念头,拉住秦政的衣襟,摇了摇道,“其琛,你不要生气,我让楚国公主嫁过来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你,而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
第一次说这种rou麻的话,祁元夜自己都觉得尴尬,不过秦政的怒气却是rou眼可见的消退几分,祁元夜趁热打铁,“虽然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可我知道秦国现在的形式不妙……”
戍边的将领挡不住魏国的进攻,九叔带兵回去支援,魏国以逸待劳,胜负难料,甚至还有一种更坏的可能,那就是九叔来不及回援,魏国便已叩开建邺的城门,到时王都沦陷,他们将会彻底陷入被动,再加上楚国这边虎视眈眈……
假使真的发生这种情况,最后局势会恶化成什么样子,祁元夜想都不敢想,他摸摸秦政眼下的青黑,“我昨晚一夜未睡,也知道书房的灯亮了一夜……”他闭着眼睛听到师父蹑手蹑脚的起身,怕吵醒他赤着脚便去了书房,他跟上去,听到师父和大臣激烈的争吵。
说是争吵,其实是大臣们轮番恳求师父答应楚国的条件,“大王,舍一个江宁侯便可解我秦国之危,您不要再犹豫了。”
“孤从未犹豫,孤只是不答应!”
听到师父一本正经的话,祁元夜眼中浮出笑意。
“大王,魏国已兵临城下,您不能为了一个人置祖宗基业不顾啊!”
“孤说了孤已经派黎将军回援,也飞鸽传书让戍军按兵不动,尔等放心,秦国基业不会毁了的!”
“那若是楚国发兵怎么办?”
“怎么办?打便是。”
“我们刚刚攻下赵国,军疲民乏,不宜再动干戈啊!”
“我们军疲民乏,楚国便不是?”
“可我们还有西边的魏国要对付,再说打仗劳民伤财,免不了流血牺牲,臣想江宁侯知道了,肯定也愿意舍己身换天下太平!臣请见江宁侯!”
“臣附议!”
“……”
“臣附议!”
整整齐齐的声音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喊出来,祁元夜屏住呼吸,他不担忧师父的选择,只是在想如果他们真的求到自己面前,他该怎么办?
“啪!”
是手拍在桌子上的声音,“放肆!我秦国以武立国,我们的太平是历代先王、无数将士用血rou打出来的,现在你们却让孤送出自己的爱人换得一时安逸,是想让孤受天下人耻笑吗?还是说我秦国的大臣都是些危难时卖妻活命的货色?”
诺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众大臣纷纷跪下,“大王恕罪,臣绝无此意。”
“但愿你们没有,否则孤太失望了!”
众人无言。
“好了,都起来吧,孤明天要启程回国,有孤坐镇你们大可安心……”
祁元夜悄悄回到卧房,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发呆。
师父明明不愿意把自己送到楚国,却偏偏要扯到君王尊严、大国威严上来,祁元夜知道,他这么做不是想掩饰色令智昏的名声,只是不想自己被人非议,被人说成红颜祸水……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大开,祁元夜闭上眼睛,感觉到师父走过来,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叹口气抱着他睡下。
祁元夜睁开眼,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如果不是心事太重,以师父的耳力一定能发现他在装睡……
不过有些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