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的啧啧称叹,深深为百姓们丰富的想象力折服,平哥和赵钰也是目瞪口呆,倒忘了刚才还在生气了。
“真想见见这个江宁侯啊,看看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么美?!”一人突然感叹道。
我们对面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摸着下巴道,“这有何难,等大王厌弃了他,别说见一面,就是玩玩儿的不是不可能嘿嘿……”
说到最后yIn笑起来。
我的脸瞬间沉下,不是气的而是恶心的,用膝盖想也知道那人脑补了些什么龌龊东西,恶心的人顿时胃口。
我放下筷子,正要喊小二结账,平哥一碗汤砸过去,泼了那人一脸,顺便敲出两管鼻血。
我握住他的手,佯装责怪道,“哎呀,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用上好的花瓷碗打人呢?”
平哥配合地认错,我朝那人微微一笑,恳切道,“不好意思啊,我哥哥他一高兴就喜欢砸东西,不过他平时只砸畜生的,今天认错了人,真不好意思啊,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计较!”
那人看到我的笑容,晃了一下神,色眯眯地走过来道,“不计较,有美人求情,当然不计较,若是美人能陪爷喝杯酒,再砸一下爷也愿意!”
说着还故作风流地打开一把扇子,可惜配上那两个填了手帕还在往外浸血的鼻孔,怎么看怎么猥琐滑稽。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是个傻子!”
赵钰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平哥看着我们弯了眉眼,其他人却大部分都低下头,少数几个朝我们递来了同情的眼神。
我心下一沉,看来这人的身份不简单,可别惹上大麻烦啊!
那人被我们笑的羞恼,他身后的一个人上前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那人顿时满面狰狞地看着我,“你骂我是畜生?”
我压下心底的担忧,冷笑道,“终于听懂了,真不容易啊,我家的畜生都比你聪明!”
“贱人,你找死!”
那人扬起手,我下意识地闭眼,疼痛却没有传来,我睁开眼,一个青衣男人挡在了我面前,捏住那人的手腕。
他手下的力气似乎不小,那人疼得嗷嗷直叫,“放开我嘶……放开我哎呦……”
青衣男人松开手,那人活动着手腕龇牙咧嘴道,“你是谁,敢挡在小爷面前?”
青衣男子温声道,“我是这家客栈的老板,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到此为止如何?”
老板?难道是张阔,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背影,觉得不太像,比张阔要Jing瘦些许。
而对面那人吊起三角眼扫了青衣男子一眼,讥讽道,“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开开,老子今天不弄死这个贱民誓不为人!”
青衣男子叹口气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人不耐烦地打断他,“什么得饶人且饶人的,老子听不懂,快闪开,不然连你一起揍!”
青衣男子岿然不动。
那人发狠,一拳挥上青衣男子的脸颊。
我心下郁闷,为什么打我就用耳光,打他却用拳头,难道我长得真的像女子?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青衣男子已经将那人和他的两个跟班撂倒在地,然后非常霸气道,“把他们给我扔出去!以后元夜山庄任何店铺都不许做他的生意!”
他的话音一落,不知从哪儿冒出几个护卫拖着地上哀叫呻yin的三人往外走。
那人回过神来,愤怒道,“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白家的家主!我姐是当朝夫人!你敢这么对我,我让他们把你这破店给拆了!”
“……”这种拼爹、拼姐、拼亲戚的桥段我在话本里看过不下一百遍,但在生活里却是头一遭遇到,不由得探出脑袋仔细端看那被拖走的男人,只见他尖嘴猴腮,油头粉面,眼底两片青黑,气色虚浮,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不过身上的穿戴着实不凡,仅一件水云锦外衫就价值千金。
据我所知,水云锦乃晋国所出,织就水云锦的蚕丝叫水云丝,其性状十分奇特,遇水不shi,遇火不化,在太阳底下,还会“潺潺流动”,好像水云一样,轻灵飘逸。
但是水云丝十分难得,晋国每年产出的水云丝加起来也不过能织几十匹水云锦,物以稀为贵,水云锦的价格被不断提高,最后直接成了贡品,用来充当晋国外交时的国礼,从而风靡各国,在各国贵族中间备受推崇。
这猥琐的家伙能穿起水云锦,说明他家世显赫,还应该和宫里有关系,得到过秦王的赏赐。
而这些天我帮师父念奏折的时候,听他说过秦国最大的世家就姓白,而宫里刚好有一位白夫人是白家的嫡女,好像还挺受宠的,如此正好和那家伙的话对上了。
一出门就碰上这样的硬碴子,我这是走了什么霉运?我内心的小人“咣咣”撞墙,后悔逞那一时嘴快,我自己倒没什么,大不了脚底抹油溜回宫暂时不出来,只恨连累了老板这样的仗义人,元夜山庄虽然势大,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得罪了白家,吃亏的肯定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