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威却道,“不行,我不同意!夜儿——”
阿福知道他又有一堆的大道理和愧疚话要说,但他不想听了,遂打断道,“侯爷,我的条件已经开出了,你什么时候答应我就什么时候给祁元乾换血!”
祁威难过道,“夜儿,你何苦如此,爹——”
白氏拉住他,“乾儿已经吐了两回血了,你还犹豫什么?”
想到日渐消瘦的小儿,祁威艰难道,“好,爹以后不会再去找你,但——”
阿福不给他赘言的机会,拍手道,“好,请两位记住你们答应过的话,我们走吧!”
世安院离明轩院很近,离思过院却很远,阿福走到薄汗微出才见到祁元乾。
自十年前上元节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没有重逢的欣喜,只有须臾的寂静。
阿福打量他,面色苍白,眼神灵动,多少还存着儿时的影子,但终究长大了。
元乾先开口,“你就是给我换血的人?看起来很是面善。”
他好像不记得自己了,阿福疑惑又有些无所谓的点头,时光连深厚的情感都能消融,何况一点久远的记忆。
仲卿走过去,一手摸着元乾的额头,一手搭上他的脉道,“感觉怎么样?”
元乾露出一丝轻笑,“很好。”
祁威不知何时走到阿福身边,低声道,“元乾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阿福道,“不记得好,过去确实没什么好记忆的。”
祁威:“……”
不远处的白氏心急道,“仲公子,能开始了吗?”
仲卿指着丫鬟送来的汤药道,“得先让他们服下麻沸散。”
白氏看向阿福。
阿福不等她说话,就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仲卿看他一眼,指着元乾旁边一张并排的软榻道,“躺这儿。”
阿福依言躺下。
仲卿这才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喂元乾喝下,等他们喝完,阿福已经浑身酥麻,动弹不得了。
仲卿起身对祁威和白氏道,“换血不宜有人打扰,还请侯爷和夫人到厅外等候。”
祁威想说什么被白氏拽出去了。
仲卿拴好门,拍着元乾的手道,“睡吧,一觉醒来就全好了。”
元乾沉睡过去。
仲卿看着硬撑着眼皮不肯闭眼的阿福冷笑一声,粗暴地撕去他的外氅,剥掉他的外衣中衣,最后撸起他的亵衣袖子,用烈酒狠狠搓洗他的臂弯。
“若非乾儿的病非近亲血不可,我决计不会让你的血流进他身体——太脏!”
仲卿嫌恶地说着,同时狠狠将肠管的竹制尖头插进阿福胳膊回弯处的大血管。暗红色的血ye顿时流过半透明的管道,最后流入元乾的身体。
阿福僵硬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嘲讽笑容:嫌脏你倒是别用啊,一群当了婊|子又立牌坊的腌臜货!
仲卿气结,忍不住举起手来,却顾及到旁边的元乾,只狠声道,“你给我等着!”
阿福垂下眼帘。
温热的血ye顺着细管流出,带走他浑身的气力,他甚至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了凌轩,他笑着对他说,“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成亲啊,也许自己等不到了。
仲卿小心地将元乾臂弯的竹管拔下来,用烈酒浸泡过的棉布止住伤口,然后弯腰把人抱起来,缓慢而平稳地走出内室。在路过门口的屏风时,他回头看了眼阿福,看了眼他臂弯间仍在不断涌血的软管,看了眼他面色灰败气若游丝的模样,忍不住露出快意的笑容。
“出来了,出来了。”
看到仲卿抱着元乾出来,白氏腾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问道,“怎么样了?”
祁威也是一脸着急。
仲卿将放在靠窗的软榻上,边喂药边道,“换血很成功,接下来就是好好调养了。”
白氏顿松口气,然后笑道,“库房里有好些药材,需要什么你尽管去拿!”
祁威也跟着点头。
仲卿道,“好。”
白氏又道,“乾儿这就没问题了吧,会不会复发,呸呸呸,我是说……”
仲卿轻笑着摇头,“不会的。”
祁威道,“平时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仲卿道,“这个侯爷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看着师弟的。”
“我那二儿——”
祁威这才想起阿福,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丫鬟的一声尖叫打断了。
祁威循着声音大步走进里屋,越过屏风,看到他的二儿躺在血泊里……
慢吞吞跟上来的仲卿见状,故作惊讶道,“天呐,我忘了给二公子拔针了!”
说着他一个箭步上前,蹭的拔掉竹管,回过头道歉道,“不好意思,侯爷夫人,我一心顾着乾儿了……”
白氏无所谓道,“没关系。”
祁威虽然恼怒,却不知该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