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林染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某一天。
那时候他刚经历了绑架事件,被送到国外去换了新腺体。腺体排异反应很严重,他昏迷了半年才醒过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他终于又能自由活动了。但是最初他特别不适应,在做Alpha的时候,他虽然瘦弱,但还是要比Omega的体质好一些。成为Omega后,不知是排异还是别的原因,他三天两头都要生一场病。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又发烧了,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身上忽冷忽热,并且由于信息素排异,每一个关节都像打碎重组过似的,又痛又痒,他痛苦难耐,恨不得从二十三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是他又想到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娶他的小Alpha。明明是个爱哭鬼,却总是在他被欺负时挺身而出。
他在这里一个朋友也没有,更没有人会在他被人孤立时跑过来安慰他、陪着他。
他活下来了,可是也像是死掉了。
好想他啊。
好想再见他一面啊。
十三岁的林染在这身心交织的痛苦之中哭着睡着了。
而时隔十八年,三十一岁的林染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被他的骑士吻醒过来。
睁开眼时,他还有一些恍惚,麻药带来的后遗症使他感到时空错乱。他神色惶惶,口里不停叫着“小越”。
“染染,你醒了!”岑越手忙脚乱的抹了一把脸,眼圈红红的,眼里的关心几乎要溢出来:“刀口痛不痛?有哪里不舒服的?”
林染伸出手,可怜巴巴地掉了眼泪:“痛,我好痛……小越,你怎么才来见我?”
岑越先是一愣,身体已代替大脑作出反应,将那只苍白的手紧紧握住,又听林染抽噎道:“我总是生病,妈妈和周叔要忙着赚钱为我看病,好不容易今天有时间去领结婚证了,可我好讨厌,偏偏又生病……小越,我好痛啊……”
岑越这才意识到林染或许是梦到从前的事,还未清醒过来。
他的心也跟着疼,眼泪再也不住了,滚落后在林染的手背上。
“不痛了……不痛了,小越再也不会让你痛了……”岑越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林染喃喃自语,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不停落在枕头上。
过了好一会儿,林染才渐渐清醒过来。
他头很痛,没了麻药的作用,腹部的刀口也在隐隐作痛,但这比梦里好太多。只因为有岑越,所以即使痛一点也没有关系。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声音有点哑:“傻瓜。”
岑越见他终于清醒,也破涕为笑,“宝贝,你终于醒了。”
林染往床边张望:“宝宝呢?怎么不见宝宝?”
岑越抓着他的手,亲了一下,“孩子们都还好,不过因为体重不达标,暂时被送到儿科那边的保温箱里了,等你能下床了我带你去看。是一对双胞胎儿子,可乖了,不哭也不闹的。”
林染先是惊喜,后又有些担心:“还没到预产期呢,这对他们身体会不会有影响啊。”
“医生说可能会比足月生的宝宝体弱一点。宝贝别担心,我会好好赚钱把他们都养的白白胖胖的。”岑越摸摸他的脸,“还有我的宝贝染染。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再有任何危险了,我保证。”
林染弯了弯眼睛,“我相信你。”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岑越表情有些严肃。
“嗯?什么事?”
“你的孕膜破损了,医生说修复不了,考虑到术后大出血的可能,医生建议摘除孕腔。我问了医生,他说孕腔摘除后可能会导致信息素失衡。但这个目前可以通过皮下植入信息素源来解决。所以我擅自替你做了决定……”说完,岑越有点紧张地看着林染。
“所以说,我以后都不能再怀孕了吗?”
岑越点点头,又急忙补充:“我们有两个宝宝足够了。就算没有宝宝,只有你一个,我也满足的。”
“傻瓜。”林染笑了一下,小声道:“我也只需要你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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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钟左右,赵成歌带着岑淼过来了。
岑淼一见到林染便扑到床边哇哇大哭起来,“嫂嫂对不起,都是我不听话,我不该闹着出门玩的呜呜呜……”
林染摸摸他的头:“好了好了,不要哭啦,嫂嫂这不是好好的吗?”
岑淼呜呜咽咽地又是道歉又是保证的,林染本就没有怪他的意思,见他哭得可怜兮兮,心软得不行,自己若是能下床,早就把小团子抱起来哄了。
岑越给赵成歌倒了杯水,回来看到岑淼又在哭闹,从昨天积蓄的不满此刻终于忍耐不住,他上前把岑淼拎起来,语气很凶地说:“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岑淼吓得将哭声立刻憋了回去,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滚了好几圈,叫岑越一瞪,也不敢眨眼,看上去可怜极了。
赵成歌忙过来打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