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王府今日就带了一份寿礼么?各府可都是献上了两份呐。”不知是下席的谁开了口,传到慕久笙耳中略有不真切。那声音尖细,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满和挑剔,“凌王府这是想做与众不同的样子?”
“本王这一份寿礼比不得你们的两份贵重?”隋骞冷笑一声,瞧瞧这才刚开始多久,就想着刁难慕久笙了。
“我们下席的各位聊表心意,且不说这心意轻重,凌王府人就是这样对待王上的大寿吗?这是对王上的不敬了!”她说得正义凛然,绵里藏针,“凌王府人也太不给各家面子了,连着这事儿都要拼个出挑不成?”凌王府人自非北昭人,那么南崇来的身份多疑,也许了他们猜忌的种子。
“内人身体弱,没让他和各位夫人们来往,与各位商榷的不同,真是对不住了。”隋骞随意地理了理袖口,“让各位夫人失望了。”
“你为何不说话?”隋燃承突然开口,他指跪在地上从始至终没有抬起头的慕久笙,慕久笙心里一惊,又想起隋骞的叮嘱,顶着千斤重的压力慢慢抬起头,“草民不在理,不能反驳夫人的话。”
“何处不在理?”
“草民不知骁远王喜好,怕犯了忌讳,且初来乍到,怕被歹人挑出刺,谨慎起见,没有准备寿礼。”他说的很慢,但说得很仔细,生怕隋燃承一个迁怒到隋骞身上,“骁远王请恕草民罪。”
隋燃承撑着头,突然来了兴趣,“你以前是待在南崇宫中的吧?”
“是。”
“慕彦修待你如何啊?”
“不如三少王待我。”
隋燃承一挑眉,颇为意外地看着隋骞,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儿子也能有温柔体贴的时候?
“哦?那狗皇帝是如何待你的?说来让孤听听。”慕久笙浑身一颤,心下寒冷,“他...”他羞于启齿,更何况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隋燃承摆明了是在羞辱他,大概羞辱他便觉得是在羞辱南崇的脸面,“草民在宫内生活如同最下等奴隶,身心煎熬罢了。”
“最下等奴隶?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慕久笙“哄”的一声将脑内清明炸得一片混乱,他抓紧了衣服,“不、不是这样...只是...”他答不上话,痛苦地捂住心口,血淋淋的伤口被人挑开,露出里头脆弱的骨血,一次次的撕裂,一次次缓慢的愈合。
“那你在宫中可曾见过我这几个儿子?”
慕久笙咬住下唇,若他说没有,难保隋鹜会不会跳出来,可他若说有,又怕隋燃承接着追问,“......见过。”他叹了口气,撒谎的下场可更为难堪。
“我记得前几年隋鹜跟着使团去过南崇,隋鹜,你可有见过这位?”
隋鹜潇洒一拱手,“在宴席上见过,这位可是南崇皇帝身边的可人儿呢。”慕久笙手一松,不敢想象接下来他会说出什么话,胸口烦闷,渐渐地,仿佛要窒息了一样。
“哦?说来听听。”隋燃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完全当成了自己在听书,隋骞一眼扫向隋鹜,冷冷警告,“父王,二哥大哥还没献寿礼,切莫耽误了才是。”
“三弟哪里的话?我说这故事,便当时多奉上一份礼物不好么?礼物这种东西,父王怎么会嫌少呢?”隋鹜得意地笑着,“父王是不知,那晚宴席奢靡,酒林rou池,慕彦修当着我们一众人的面,当下就让这位脱了衣服,Cao弄起来!”下席传来不断的惊呼,连着上席众臣的眼神都变了,看向慕久笙的眼神多了压抑的情欲和贪念,“这还不算完,他将...”
“隋鹜,够了!”隋骞喝道,身边的慕久笙红着眼睛,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了,可他害怕地颤抖着,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即将崩溃。
“让本王讲完不好么?儿臣有幸,南崇皇帝玩完了随手将这位指给儿臣,儿臣对这位...略、尝、一、二。”上席彻底沸腾了,议论声越来越大,盖住了隋鹜的声音,慕久笙的最后一根稻草终究是被压倒了,剧烈的咳声之后像个漏风机一样开始大口喘气,“笙笙!”隋骞扭头就看到他面色chao红,眼泪不断往下掉,呼吸急促还有些断断续续,显然是顽疾发作,他顾不得什么御前仪态,连忙捂上慕久笙的嘴,一下下顺着他剧烈颤抖的脊背,眼泪垂掉在他的手背上,几乎烫得他一身伤,“父王。”隋骞的面色也是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父王说过,不再过问。”
隋燃承呼喝梨园继续奏乐,“孤今日来了兴致,老三你便当听了个笑话吧。”
“哟,这么热闹呢?”有女子大大咧咧地推开殿门,侍卫和太监苦着脸等待受罚,“寿礼还没献完呢?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诸位都如此热闹啊?”她带着一股江湖气,身上那身宫装是急匆匆换上的,连着发髻都不够工整,垂下不少鬓发没有梳拢。
“你今日倒记得回来了?”少女回来了,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隋骞无足轻重了起来,隋翮轻轻瞥了眼隋骞,“三哥,让一让,挡着我的路了。”
隋骞还在轻拍慕久笙的背,闻言站起来抱起慕久笙,回到自己的坐席。慕久笙一张脸埋在他怀中,兰枫立刻将早就备好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