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着日子北昭各地都挂上了新年的喜庆红色,连着凌王府因为慕久笙的到来也没了往日的冷冰冰,“你就爱弄这些玩意。”隋骞下了朝疾驰回府,街上人chao涌动,他便骑着马慢悠悠地从巷子里绕了大半城回来,才反应过来今儿是年三十了。
本来他照旧打算就这么囫囵吞枣地过了年,谁知道慕久笙看到别人府上的准备,一拍脑门也打算捣鼓凌王府,拉着兰枫问她应该怎么准备,到了昨天,才万事妥当。
他一抬头就看到慕久笙披着自己那件黑金的大氅站在木梯上挂宫灯。这儿的习俗同南崇不同,过年时门前挂两盏会随风转的宫灯,上头烧制了门神的画像,琉璃彩色得亮晶晶,里头的蜡烛需得从年前二十九烧到年初二,如此才寓意了一帆风顺。
“热闹一点,别的府上都热热闹闹的,我们也不能落下了。往年里都冷清着,大家看着多没劲。”慕久笙拨动宫灯,琉璃屏面就在他面前慢悠悠打转,凌王府上富贵,直接将夜明珠卡在宫灯里头,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
“你倒是会说教,罢了,随你布置吧,我对这事儿一窍不通。”隋骞摆摆手,慕久笙梳理着流苏穗子,看一切稳妥了,扶着木梯一步步往下退,隋骞扶住他的腰,还是细瘦的,一只手臂环得过来。
慕久笙也没怎么花费大Jing力布置,宫灯挂上,再请隋骞写了春联,贴在每一间屋子的门上。
“笙笙当家,果然让我放心。”隋骞看着府上的人都似乎因为节日的浓郁气息高兴了不少,连做事情都麻利了不少,慕久笙从厨房的蒸笼里拿出金黄的月桂糕,掰了一半给隋骞,热乎乎的高点冒着白色的蒸汽,松软的糕体里揉着风干后的桂花,香味浓郁。
“我不记得往年会做糕点。”隋骞捻着蜂窝状的糕体慢慢放进嘴里咀嚼,许是他真的对人情过于寡淡,往年的记忆竟然因为这块糕点而模糊了不少。
“兰樱和我说往年你不办宴,自然厨房做的简单些,今年这不是多了个人吗?”慕久笙拍拍手上的糕屑,正要说什么,南野捧了个Jing致的青玉盒子过来,面色古怪,“是有人交给门侍,说要转交公子的。”
“可叫人拦住了?”
“那人身形很快,拦不住。”南野摇摇头,也并未亲眼看见当时的情形,只听得两人的转述。
慕久笙抬起头,从南野手中接过盒子,“大概是什么我在南崇落下的东西吧,不知道什么用意。”他漫不经心地打开盒子,呼吸一滞,良久,才对隋骞苦涩地笑了笑,“原来是这玩意......我早就以为他毁了。”
隋骞凑过去一看,是枚同他给慕久笙的玉佩一般Jing致的玉佩,血红的如同艳色牡丹,雕着的远看像枚狼牙,放在灯下看又分明是栩栩如生的海东青的头部。
“这玉怎么会是那狗皇帝给你拿过来的?”隋骞呼吸一窒,随即问出了口。
“这玉本是我一直戴着的,先帝在时我一直贴着胸口小心佩戴,从未教他看到过,他登基后……第一夜唤我过去,看到这玉不知怎地发狂大笑,一把给我扯下了。”慕久笙拿起玉佩,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他摸了摸胸前的赑屃,忽地来了主意。
“那日你赠我玉佩,那这枚玉佩便算是我的回礼了。”慕久笙踮起脚环住隋骞,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隋骞眼中笑意深沉,将他往自己怀里揽得更紧了。
“你倒是出手大方。”隋骞弹了弹自己胸前血红的玉坠子,塞到了衣襟里头,“晚上让人把酒菜端到山亭暖阁可好?可以俯瞰到整片的灯火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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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久笙倚着窗边,夜风消停了许久,连着北昭的天空放晴,群星闪烁。他张望窗下回廊更远处的热闹长街,人比往常过节时少了不少,但是各个酒楼都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盏盏宫灯接龙似的将街道照亮得如同白昼,以往南崇也只有最热闹的时候才能媲美,何况自己也只是从侍卫宫女那听说的,压根没亲眼所见。话说回来,到了北昭之后隋骞一分一毫没有苛责过自己,也没有提任何要求,好像真的只是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来看。
不……不止,想起他们做过的事情,慕久笙竟不知作何感想。北昭同南崇一样,皇族的婚配不容儿戏,大约没两年隋骞也会被赐婚,不知到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慕久笙拿起酒杯和隋骞对杯,“多谢少王这一个多月的关照……”
“错了。”隋骞摁住他的手,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不是少王。”
慕久笙张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唤他,“阿骞。”隋骞本让他在外头也叫阿骞,他却怕坏了规矩败了隋骞名声,求饶了好几日才最终让隋骞改口。
“阿骞……你以后会不会娶妻?”慕久笙刚一问出口就摇头笑了笑,怕是入府的这些日子让他有些忘了形,此刻竟然打听起隋骞的主意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以后若有了正妻,我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慕久笙笑容有些苦涩,说他对隋骞没有动心那是假的,谅是谁在人生至暗时刻遇到拉自己一把的人都会有片刻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