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的吼声响在我的头顶上,庞大的黑影笼罩下来,就像有一座大山从天而降,要将我拍成一滩烂rou,我就是在这时被震醒过来,离焰变成了雪狼的样子,把我背在背上,敏捷地一跃,从巨兽的影子里跳出来。
既然已经拿到了聚灵灯,便无需继续与这巨兽缠斗,于是我传音给离焰道:离焰,我们走吧。
离焰回道:杀了这只水兽再走。
巨兽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站在它脚下张望,几乎看不见他的头颅,只看见一面支棱着怪石的嶙峋悬崖,裂缝中涨满了chao绿的苔藓,若不是崖壁仿佛活物一张一弛,半腰里还有一个豁口汩汩地吐着粘腥的血ye,嵌着肚皮的褶皱里往下淌,就真叫人以为只是一座山岩。
可山没有这么尖利的爪牙,也不会突然飞到天上,更不会吼出的震天的嚎叫。
我看着那巨兽摇头:光凭我们两人,恐怕杀不死它……白费力气。
离焰温声回道:可以的。
我生气了:我说,现在就走,你没听见么?
离焰默然,一动不动。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我也在想同样的事情,这巨兽是从洛水游到见心海中来到,它正是当年守护在洛水源头的那一只,那一年,爹娘带着我划着竹筏来到洛水源头,他们冲进那个黑暗的山洞,从此把我独自留在了世上。
他们的尸骨,或许也早被巨兽肚子里的毒ye腐蚀得干净了。
我把脸埋进雪狼背上丰厚的毛发里,就听见离焰叹了口气,说道:听你的,我们先走,以后我再来杀了这巨兽,取回你爹娘的遗物。
巨兽虽然会飞,在陆上到底不比水里行得快,见我们要走,迈开脚来追,结果才追了两步,忽然轰隆俯下身,咕噜咕噜滚了两圈,便山倾石滚地落进了海里,砸出铺天的巨浪。
我奇怪道:它没追上来,或许是在水里继续追踪我们。
雪狼的耳朵在头顶上转动,仿佛在聆听远空里的声响,他听了半晌,忽然说道:它应该是回海底躲起来了。
我讶然道:为何?
离焰回头看着天边:有一些东西进了万魔窟里。
我顺着雪狼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海天交汇的一线上,隐隐现出了一豆Yin云,风里有熟悉的气味。我皱起眉头,捏出灵诀,指尖上燃起一点灵光,沿着风中那一缕气息烧去,正是离焰看着的那个地方。这是鬼魂之气,万魔窟里怎么会有鬼气?
离焰道:看来鬼琊君的大军已经打进万魔窟了,可狂青魔尊的魔军却还没能成形,只怕是难当一击。
我一时心中惶惶,只道:这是他们景家的事情,让他们自行了断,我们不要从狂青殿走了。
离焰颔首:走哪个方向?
我犹疑道:往……往东方妄崖走。
离焰一顿:妄崖,是你师兄的法场。
我点点头:就往东方去,快走!
离焰不再多言,调转方向往东方跃步疾行,我又忧心忡忡地看着那鬼气汹汹袭来的方向,只见天水之间的Yin影之状,似乎还是豆大的一点,却又似乎越来越大。
我又在心中思忖着:华仲珍必定是晓得狂青殿魔尊就是景高音,才指点我从西南方狂青殿进入见心海!却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图谋,若只是要对付景高音,便让他们自己去打好了,但我又答应了景高音要为他游说墨书白结盟,也不好不出一点力。只要别撞见景高韵便好,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从魇洲往东去三十里便是妄崖,景高音的飞鹤送我们进见心海时我便注意过,从天上看,妄崖的形状仿佛一柄利剑,顶端呈楔形,直插入海中,而在海中仰望,妄崖却仿佛一面接天连地的石壁屏风,从石壁顶上飞下一道瀑布,就好像是天上银河从九天泻下,冲刷着妄崖山脚下密布的石礁,涌荡的水流在嶙峋石滩上汇聚成无数的旋涡。
有一个人也正站在瀑布下的一块礁岩上,他的黑衣墨发就仿佛要和身后的崖壁融为一体,但我远远一眼就看见了他。
雪狼的四足收起,跳上一块露出海面的礁石,落地的刹那摇身幻化出人形,离焰一手揽在我后背,一手托在我的褪下,把我慢慢放下了下来。
离焰对我挑了下眉毛,同我一起看向那个站在妄崖下的人。
那人身后轰鸣的水流和脚下险恶的旋涡就好像全都静默止息了,天地之间万籁俱寂,只有他默默注视着我,看着我从遥远的海天之间来到了他的面前。
我也这样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张嘴说出第一句话。
离焰忽然从我身侧伸手过来捏住我的下颔,把我的脸转向他,将自己的嘴唇贴在我的嘴上,舌尖钻进我的齿关。
我忙将他推开推开,皱着眉看他,抬起袖子捂住嘴,眼角的余光看见那片黑色的影子正向我们飞过来。
离焰挑起嘴角对我笑,眼中的湖波微光荡漾。
我传音问他:你干什么!
离焰说道:“我不希望你这样看着别人,我们不是已经唔……”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