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游然欠了赌场多少钱,赌场给他的期限又是多少天。沈寻并不着急,每当游然耐不住性子要找他见面,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过去,不过他却也不把话说死,故意给游然留一线希望,这样等最后期限到来时才能让游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几天沈寻一边吊着游然,一边去蒋砚家蹲点。
第一天戚含真还不知道他在,和蒋砚有说有笑地出门,到楼下一看见他笑容便僵在了脸上,细看之下连肩膀都在细细地颤抖。沈寻一下如鲠在喉,那些烂熟于心的解释的话便全都说不出口了,直愣愣看着戚含真在蒋砚的保护下迅速钻进戚松风的车里,一秒也没有耽搁地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沈寻还没走的缘故,天黑了戚含真才回来,沈寻看见熟悉的车拐过来,立马打开车门冲出去,不等戚含真下车站稳就喊道:“含真,你听我说几句话!”
戚松风和蒋砚左右护法似的围着戚含真,不让沈寻有机会接近他,只见戚松风眼神朝这边望来,嘴唇凑近戚含真动了动,大概是让戚含真别理沈寻,因为下一秒戚含真便点了点头,转身就要上楼。
“……含真!”沈寻急得想要追上他,被戚松风张开手拦住,烦躁地问:“你怎么还在这?”
沈寻一天没进食的喉咙干涩至极,艰难地吞了下口水,近乎于哀求地说:“我来接他回家。”
已经走进楼道的戚含真突然顿住脚步,两秒的停顿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在沈寻沮丧的注视下慢慢回头,脸上挂着苦笑:“沈寻,别浪费时间了,回去吧。”
沈寻一时没能发出声音,脖子上青筋毕露,无助地看着戚含真的身影在电梯里渐渐消失。
戚含真本以为沈寻这下该死心了,说不定第二天就要来找他去离婚了,没想到早上他被蒋砚拉着去晨练,沈寻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根本就没有挪动过。
戚含真路过那辆车时没忍住朝里望了一眼,沈寻睡在驾驶座上,高大的身体别扭地缩着,因为连日心思郁结,眉宇间都笼罩着一层青灰色。戚含真心情一时复杂起来,走到窗边刚抬起手,又颤抖着放下。
迟来一步的蒋砚将这幅景象尽收眼底,无奈地叹了一声,待到戚含真若无其事地陪着他跑步,才说道:“有没有可能沈寻是被冤枉的呢?我看他也不像不喜欢你的样子。”
“照片都发给我了哪还能有假。”戚含真眸光颤了颤,语气低落地说:“虽然我知道他很可能是被游然陷害的,但做了就是做了,我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戚含真拼命吸气,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我总会控制不住地去想,他是怎样把游然抱在怀里,怎样一个个亲下那些吻痕的……”
蒋砚有些诧异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照片?”
“游然躺在浴缸里,浑身上下都是吻痕。”戚含真闭了闭眼,像是不看忍受那些回忆。
“只有游然一个人,没有沈寻?”蒋砚问。
戚含真呼吸一滞,“嗯。”
“那能算什么证据?谁知道到底是不是沈寻弄出来的。”蒋砚忽然想到什么,“我记得以前看过网上有个什么吻痕生成器,可以自己吸出吻痕呢。可惜照片被你删了,不然我还能研究研究。”
“……其实我没删。”戚含真吞吞吐吐地说。
蒋砚惊怒道:“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蒋哥别生气,”戚含真抱歉地说:“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那张照片了,可又怕将来没了能对质的佐证。”
“行吧,不跟你计较了。”蒋砚朝他伸出手,“拿来给我看看。”
沈寻七点半醒了,他撑着手臂艰难地从座位上坐起来,起身的一瞬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肩膀和腰椎最严重,骨骼像是错位了一样酸疼。他在狭小的车厢里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并没什么用,然后拿了张shi巾囫囵擦了擦脸。
肚子不堪忍受地叫起来,他已经饿到极致了,从昨天到现在只喝了两瓶水。其实不到两百米的小区门口就有便利店,但他担心离开的时候错过出门的戚含真,尽管他们根本不给他接触和说话的机会,但即使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他也心满意足了。
也幸好他一直极有耐心地守在这里,才得以发现那个蒋砚和戚含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反倒是和戚松风有些暧昧不清。
虽然一直以来似乎都是戚含真在追求沈寻,但只有沈寻自己知道,他对自身的吸引力并没有什么信心,尤其在他伤了戚含真以后,看到蒋砚那样体贴俊美的人天天陪在戚含真身边,他有多害怕戚含真会真的不要他。
幸好。沈寻灌下大半瓶水,愈演愈烈的饥饿感终于暂时被大量的水压下,然而水终归不顶饿,没多久肚子又再一次闹腾起来,饥饿感卷土重来,比之前更加剧烈。沈寻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假寐,希望能再多撑一会儿,一会儿戚含真说不定就出门了。
不时有早起的学生和上班族行色匆匆地从车旁走过,手里大概拿着烫豆浆和热包子,能闻到阵阵豆浆和包子交织相融又泾渭分明的香气,也能听到被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