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热水,沈寻回到客厅,地上的呕吐物还散发着刺鼻的酒气,令他本想打扫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还是让游然明天自己弄吧。
“别睡,去洗个澡。”沈寻推醒游然,游然睁开眼迷迷瞪瞪看着他,还算配合地在他的搀扶下进了浴室。
沈寻把游然扶到浴缸边上,“洗完澡早点睡觉,我回去了。”
“等等!”游然一瞬间显示出了不属于醉酒状态的利索,一把拉住沈寻的手,然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寻哥别走,我一个人不,不行的……”
沈寻拧着眉打量游然,半晌后退让道:“我等你洗完再走。”
游然一喜,松开手便低头脱衣服,十指解扣子的动作灵活协调,却故意没有直接脱下,而是挂在臂弯上,露出一大片白皙浮红的胸膛。游然第一次做这种色诱别人的事,有些不大自在,抬头想去看沈寻的反应:“寻哥——”
眼前空无一人,沈寻早就出去了。
游然的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既气愤又难堪地磨了磨后槽牙,恨恨地蹬下裤子,这时裤兜里某个硬物摔了出来,咔的一声掉在地上。
游然望着地上不停旋转的手机动了动心思,弯腰拾了起来。
游然洗完澡穿好衣服正要出去,突然想起来沈寻说等他洗完再走,不行,不能让他有对戚含真解释的机会!游然这么想着,手从门把手上缩回来,心思转得飞快,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恰巧这时外面等急了的沈寻来敲门,“你洗好了吗?”
游然别无他法,只好狠下心肠打开花洒,妈的豁出去了!
沈寻等得着急,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恨不得一下飞回戚含真的身边,没听见游然回答,又不耐烦地敲了两下,“游然?你没睡着吧?”
话音刚落,只听浴室里“咚”的一声巨响,游然的叫喊声同时响起,“啊——!好疼!”
沈寻急忙冲进去,只见游然面朝下摔在地上,地上不知怎么洒了一片水和泡沫,游然正狼狈地想要爬起来,却不知是因为喝多了不清醒还是地板太滑,差点再摔一次,沈寻无奈地把他扶起来,“怎么搞成这样?”
游然内疚地说:“我知道你急着回去,就想快点洗完。”
沈寻叹口气,“我不该催你。家里有药吗?你膝盖都紫了。”
游然低头一看,立刻嘶了口气——这回不是装的,他膝盖是真疼,刚才摔懵了只觉得全身哪儿哪儿都疼,现在才感觉到膝盖最疼。游然苦哈哈地说:“没有。”这栋房子是他为数不多剩下的房产,因为地段和面积都不好所以才没有脱手出去,他以前也基本不过来住,前段时间才搬过来,东西置办得不齐全,什么药品都没备。
沈寻毫不意外地点点头,他一进这里就觉得太寒酸,和游然之前的房子完全比不了。
“我去给你买药,这里有药店吗?”
“有一家,但不是24小时的,现在应该关门了。”游然自嘲一笑,“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寻一时沉默,想不出怎么安慰他,何况在他看来,游然根本不需要安慰。沈寻看了眼他的膝盖,“摔得太狠了,不及时处理可能会化脓,我让医生过来。”
沈寻找手机打电话给私人医生,游然等他出去才小声骂了句脏话,可真他妈疼啊,也不知道这一摔值不值。
不过想到戚含真收到照片后的反应,就算不完全信也得膈应一下吧?游然得逞地笑了两声,他以前就看戚含真不爽,仗着自己命好是个婚生子就眼高于顶,从来不乐意和他们这些人混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一个耍手段逼沈寻和他结婚的,比他又高贵在哪。
游然在沈寻回来前调整好表情,几不可闻地嗤声道:“戚含真,你和我是一样的。”
天边的夜色变得寡淡,像褪色的胶片,兑水的墨。
戚含真睡前将手机关了机,却一直没能入睡,睁开眼是孤单一人的大床,闭上眼是诋毁汇成的大chao。
一颗心像被小火慢煎,人们群情激奋下口不择言的谩骂,将他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事业批判贬低得一文不值。
曾经他靠躲进厨房逃避异国他乡的隔阂,在油盐酱醋里短暂遗忘爱而不得,现在却无比希望那个人能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坚定地告诉他,别怕,有我在呢。
可是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陪在暗恋多年的人身边,或嘘寒问暖,或对酒夜话。
戚含真扭过头望着窗外,天边墨色褪尽,絮状的白铺满天空,他却觉得他的世界仍是一片黑暗。
天亮了,该起床了。戚含真这么想着,草草洗漱完,呆呆地干坐在床头。许久后才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想拿却又缩回手,数次后终于鼓起勇气把冰凉的手机握在手里,却像烫手山芋似的按了几次才成功开机。
开机后消息栏密密麻麻,大多都来自各up主好友,有的给他推荐公关手段,有的问他需不需要法律咨询,最惹眼的却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