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戚含真一个人彻夜难眠的同时,另一边却上演着截然相反的劲歌热舞纸醉金迷。
沈寻匆匆赶到炽热,酒吧里采光昏暗,男男女女在穿透耳膜的劲爆电音伴奏下蹦着迪,贴面热舞打破了人际交往中的安全距离,沈寻在经过第四对勾肩搭背的同性友人后才意识到这里和一般的酒吧不太一样。
只是,游然为什么会来这里?
沈寻揣着这样的疑惑,在数不清第几次认错人后总算在某个卡座找到了游然。
环形卡座里只有他一个人,周围没看见什么图谋不轨的人,不知道是自觉无趣走掉了还是被游然赶跑了,沈寻松口气,朝他走过去。
“怎么一个人来喝酒了?还是来这儿。”沈寻的语气隐隐透着嫌弃,游然听见声音坐起来,继承了母亲的昳丽长相再添上醉酒的红晕,让他看起来楚楚动人,他直勾勾地看着沈寻,目光也似浸了酒一样热辣,“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沈寻不露痕迹地蹙了下眉,心里那股不对劲越来越强烈,却不确定是否是因为他喝醉了。沈寻低头去开啤酒,状似无意地避开游然的视线,“我怕你出事。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来这儿?”
游然不答,直白地问:“寻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当啷”一声脆响,沈寻手里的酒杯脱手砸在桌面上,金黄的酒ye不住晃荡,白沫嘶嘶地破灭,沈寻沉下声问:“你听谁说的?”
游然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粲然一笑,“看来是真的咯。”
沈寻眉心挤出深深的褶皱,“不是,游然——”
“寻哥,如果我说,我发现自己也喜欢你呢?”游然有些着急地打断他,倾身靠近他,一张脸几乎是搭在了沈寻的肩上,“现在说可能有点迟了——不过也不算太晚,你和含真哥的婚姻名不副实,不妨碍我们交往吧?”
沈寻被一个接一个的消息砸懵了,游然一大段说完他才想起来往后退几寸,撤出会被游然呼出来的酒气熏笼到的区域,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想你误会了什么,我和戚含真已经结婚了。”他顿了下,又定定地补充道:“两情相悦的结婚。”
“……不可能!寻哥,你不是喜欢我吗?是我以前太傻,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只把你当成好兄弟,现在我明白了,给我个机会行吗寻哥?”游然说着Jing心策划好的台词,眼神在炫乱的灯光下变得扑朔迷离,最后竟真的流露出浓浓的哀伤,他有些哽咽地说:“戚含真和你只是协议而已,一年后这段婚姻就结束了,你要是不想现在和我在一起,那就等一年后,一年后我们再交往好不好?我可以等的,等多久都行……”
沈寻笑了笑,笑容无奈中带着一丝嘲弄,若是游然这话能再早一点告诉他,哪怕就早半个月,他的回答都会和现在不一样。但偏偏命运就是这么荒诞,沈寻看着眼前面目可怜的游然,按理说他即使不再悸动,至少也该生出些同情,可此刻他心里却如一潭死水般平静,说:“你搞错了,现在已经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了,而是我不喜欢你了。”
游然惊恐地瞪大眼睛——的确是惊恐而不是悲伤,沈寻不喜欢他了,沈寻不喜欢他了!
他几秒之间慌出一身汗,张了张嘴又讷讷闭上,不能对沈寻说出真相,一旦沈寻知道他赌,是绝对不可能出手帮他的!
可他还能怎么办?到底还有什么办法?他不想落到那些人手里啊!
游然想到金哥的威胁,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按金哥说的,沈寻大概喜欢他很久了,而他和戚含真只相处了短短一个月,感情应该没有多么深厚,也许他还有机会。如果暂时从沈寻这里找不到突破口,那可不可以换个方向?
游然片刻之间计上心来,勉强定了神,转眼又是一脸伤心之色,“我明白了,怪我领悟得太迟了……”他苦涩地笑起来,“寻哥,像以前一样陪我喝一杯吧。”
“我不喝,我还要开车。”沈寻说完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出来半小时了。
游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余光看见了沈寻的小动作,叹了口气,“急着回去陪含真哥吗?”
沈寻手一顿,遂大大方方把手机搁到桌子上,“嗯。”
“能和我说说吗,你们怎么就好上了呢?”游然一口闷下一杯酒,又斟满一杯,眼神已经有点茫然了,“我记得你明明很讨厌他啊。”
沈寻本想劝他别喝了,听他这么问一下想起了他和戚含真刚结婚的时候,心里骤然涌上一阵愧悔,不自觉摸过手机解锁,主屏幕壁纸赫然是戚含真。
——这是当初团建时拍下的照片,即使是仰拍也无损于戚含真俊秀的长相,不过当时戚含真不大满意,要他删掉,他嘴上答应了,却一直存着没有删,还设成了壁纸。
沈寻握着手机,拇指无意识在屏幕上轻抚,神情昭示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我那时的确很反感他,对他也很冷淡,不过后来渐渐对他改观了,他人很好。”沈寻笑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又重复了一遍:“他真的很好。”
“这样啊。”游然漫不经心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