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莫清安就发烧了。百里连山在得知是自己没有及时清理才导致的,心中难得起了一丝内疚。
于是他往莫清安的铁笼里多塞了一床被子。
“病好之前就让他先这样吧。等烧退了,再按规矩来。”
“是。”
莫清安窝在笼子里听百里连山吩咐浅斛浅珍,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开口唤了一声:“主子。”
百里连山回头,走到他身边道:“怎么了?”
莫清安裹着被子跪坐起来,软声求道:“主子,我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百里连山微怔,好笑道:“刚给你一点好脸就敢提要求,你可真不愧是柳伯的儿子啊。”
莫清安黯然低下头去,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百里连山受不了他这幅流浪狗的德行,无奈道:“什么事,先说说看。”
莫清安立刻扬起脑袋,说道:“是之前在梧县帮我的,那位叫彩云的姑娘。因为我的事,她和她的丈夫决裂了。”
见百里连山神色渐冷,他忙解释道:“我不是想求您帮她。我就是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您,可不可以让我去找她,或者派人帮我打听一下?”
百里连山看着他,冷声道:“然后呢?如果她过得不好,无家可归,你打算怎么做?求我帮她找份活干,还是直接收留她在王府?”
莫清安连忙摇头:“我身边还有些积蓄,也认识一些朋友。我会自己帮她想办法的。”
百里连山冷笑一声,道:“没有我的同意,你禁止出王府一步,连王府的前庭都不准去。至于你说的这个女人……”
他低头,只见莫清安扒在围栏上一脸祈求地望着自己,突然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我的手下事务繁忙,没空去打听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
莫清安一怔,见百里连山要走急呼“主子”。可百里连山却不再看他一眼,径自走了。
浅斛送走百里连山,浅珍则转身向他走来,手里还拿着昨夜百里连山用过的戒尺:“老实躺下,我不想在你生病的时候揍你。”
莫清安噤声,虽然不甘,却也只能躺下养病。
莫清安养病期间,百里连山再也没来看过他。第二天早上,莫清安的烧完全退了下去。浅斛给他找来一身新衣服穿了,道:“王爷有命,要你今天去拜见两位公主。”
莫清安穿衣服的动作微顿,答道:“我知道了。”
他仔细整理好仪容,才心不在焉跟着浅斛浅珍出门。
浅斛口中的两位公主,便是百里连山的两位夫人,只是府里人都习惯这么称呼她们。
关于这两个人,莫清安也早有听闻。
大夫人金凤公主,也是百里连山唯一的正妻,是当今天子的亲妹妹。百里连山十六岁认识金凤,十七岁结婚,十九岁时两人便有了一个儿子,取名百里潜龙。夫妻间感情深重,是世人传颂的一段佳话。
遗憾的是,金凤公主生百里潜龙的时候不幸落下了病根,到如今身体也不见好,这些年也就很少再与百里连山同床。即便如此,百里连山最疼爱的依旧是她。只要金凤的身体稍微好一点,百里连山就一定会在她房中留宿。
因金凤体虚,院中琐事都是二夫人鹦宁公主在管。
鹦宁公主是百里连山二十二岁出征魏国时认识的。当时魏国兵败求和,派鹦宁公主前来赵国和亲。天子应下之后,得知公主早就对百里连山芳心暗许,便将公主许给了他。
鹦宁公主刁蛮任性,刚嫁给百里连山时两人很闹过一段时间,传言都说百里连山不喜欢她。但之前听陈正云的意思,百里连山是为了鹦宁才请辞还乡,可见传言未必是真的。
一直走到一处鲜花锦簇的园子里,莫清安才忍不住问道:“我们不是应该先去见金凤公主?”
浅珍头也不回道:“金凤公主身体不好,这会儿应该刚刚起床。你先见过鹦宁公主,再去拜访她不迟。”
两人穿过花园,经丫鬟通禀后进了正厅。莫清安抬头,便见一个身着蛋黄薄袄,头戴金色钗环的美丽女子正坐在大厅上首画着指甲,想来便是鹦宁公主。她随意地坐在位子上,举止间颇有男子的豪迈气势。可她身如嫩柳,肤白胜雪,一张小巧的脸蛋上眉如垂柳,眼似新月,一张粉嫩的小嘴总是微微撅着。任谁看了她,都只会觉得她是一个十七八的调皮少女,而忘记她早到了花信之年。
莫清安自认阅女无数,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是他平生所见过最美的女人。
所以说百里连山不喜欢她的人,不是信口开河,就是嫉妒她的运气与美貌。
浅斛浅珍退到一旁侍立。莫清安上前几步,跪下恭恭敬敬给鹦宁公主叩头:“妾身莫清安给鹦宁公主请安。”
鹦宁抬眸,好奇地看向他:“莫清安?我怎么听说王爷这次娶的是恩公之子柳书卿?”
莫清安伏地回道:“妾身便是柳书卿,只是这个名字王爷不喜欢,叫我平日还是用‘莫清安’这个名字。”
鹦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