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谢峮就从床上弹了起来,他几乎一夜没睡,下眼睑后有一点发暗,但瞅着很Jing神,尤其是两只锐利还亮闪闪的眼。站到了镜子跟前,镜中人清俊又温和,只是嘴角不断地提起又落下,他觉得自己昨日表现得极好,那个男孩也许已经被他迷住,像个稚童一样的脸蛋因为他飞上了粉红,他越想嘴角的弧度越大,牙膏沫好像也变甜了,差一点儿咽进去。他想今天一定还要与他见面。
对着镜子推了刺挠人的胡茬洗漱完毕,眼前又浮出那个光滑洁净的圆脸颊,脸周没有一点棱角似的,整个人从头到脚囫囵起来像一大团纠结忸怩的汤圆,谢峮侧着脸对着镜子,伸手摸了摸镜子里映出的自己根劲分明的骨,觉得不甚满意,打算等等出门将方镜换了。又在衣柜前发了好一会儿呆,搭配了一身和昨天差不多色调的衣服。
直到正午林植还缩在床上睡懒觉。他前一晚玩过了劲儿,第二天累得比平时更加难起。他姥姥平常总是早早出门遛弯,手上拿着把小折叠椅,整天都逛悠在外面,到饭点了没接到电话就反拨给外孙,知道这是还没醒,提醒他要记得吃饭。
林植应过声挂了电话,拽了拽头顶的被子又整个人团进了被窝里,翻来覆去鼓弄了好一会儿,扥直了两条细腿漏出几点悄声的呼yin,两边大腿根还有些发酸,终于掀开被子透了气,脸红扑扑的,头上的毛干巴巴地立着。伸展活动结束林植便也起了床,今天不想做饭,想吃附近的牛rou面。
出门以后他就后悔了,太阳热辣得能烧掉他的皮,绕了一条荫凉多的细径走,略带些埋怨地噘嘴嘟囔了两句,双臂交叉两手分别抓着胳膊肘散手心的热汗,他要去吃凉皮了,谁吃牛rou面谁大傻子。
谢峮没想到从超市出来就碰见了林植。正站在门口喝冰水,咕咚几大口下去了一多半,抬眼往外乜过,想了一整夜的人影突然就跳动在视网膜上了,心里好生雀跃,好缘分,在附近只转了一个上午便再次遇见了。谢峮跟进去也要了碗凉皮,直接坐在了林植对面。
林植依然诧异地瞧他,和昨天傍晚一样的眼神,谢峮却觉得心脏马上就要跳出嗓子口,先喝了一口冰水,抓紧了手里冰凉的瓶身,他微微笑一下掩饰自己的异样才开口说“没忘了我吧。”
林植的神色带了些奇怪,迟疑地点了点头,放在桌子上的手却悄悄地收了下去,安稳地放在了两个膝盖上。
有些人冲动发言之后可能会想一棍子抡晕自己或者恼羞,谢峮脸皮就比较厚了,他长得不差,虽然话少冷脸,中学校风又严谨,可抽屉里的情书依然不少。眼前的男孩估摸年纪不大,长相又幼齿,一副似乎被呵护宠爱长大的样子,他想要做什么大概是轻而易举。他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可能。发觉了自己话头起得不对就换了副腔调,“我昨天刚搬来就和你遇上,今天竟然又遇上了,一时激动就追着你来了,我坐这儿打扰你了吧。”谢峮极为认真地盯着林植的眼睛,歉意和真诚几乎满溢,胸口却好像有几万个小兵小将在仗前尖叫。
林植急忙将两手从桌下伸上来摆了摆,脸上有些急色,他其实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昨晚乍见谢峮站在窗后的样子吓了一跳,太不像个正经人,他偷偷望了好几次才敢辨别这人应该不是个变态偷窥狂,毕竟这人长得高高帅帅的。
谢峮笑开了眼睛,“没事儿,昨儿是不是吓着你了?我听你们吵吵闹闹好奇想着瞧一眼,结果看见你恍神了。”
林植有点儿脸热了,一双手勾在一起缴了缴,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呢,而且这人笑起来更是好看耀眼得不行。他不好意思地倒了杯桌上的酸梅汁,捧起来低头慢慢地吮着,小小的舌尖时隐时现。
谢峮乐得看他不好意思,凉皮很快就上来了,他抢先拿过筷子烫了递过去,专门等林植抬头对着他露笑眼,语气却真诚,“我叫谢峮,山君峮,谢谢遇见你的谢。”
林植跟着也笑一笑,小嘴咧开露出糯米似的牙,“我叫林植,林就有两个木了,植还是植树的植,我姥姥说我五行多木,但是木不怕多,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