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臧山尴尬的相互介绍完。他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圆捆状的东西,说:“这是我以前和朋友登山用的帐篷。你在这里守夜,可以住这个。”
“哎呀,我正发愁小浴睡哪呢?你想得好周到啊,小山!”nainai说道。
“小浴,快谢谢你小山哥哥呀。”
哥哥?他看上去怎么也得三十了吧,叫哥哥准合适吗?
我有些恶劣地想着,嘴上却没反驳,“谢谢……哥哥。”
我感觉“小山哥哥”这称呼一个男生叫着也太腻味歪了吧,就没有加名字直接叫了哥哥。
他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薄唇上翘,弯成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眼睛倒是亮亮的,透出愉悦的情绪。
我也有些放松下来,没发觉自己的表情也变得舒展了。
臧山拎着帐篷往工地走,边说:“赵nainai”,他稍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小浴,你们看看,想待在哪,等六点停工后,我把帐篷扎上。”
他声音低沉,但并不醇厚圆滑,反而泛着点粗粝的哑。
“好啊,谢谢你了啊小山。”nainai说道。
“没事儿,您甭客气。”
臧山看上去是个热心大气的人,这时候我觉出他确实有“头儿”的样儿了。
nainai说:“小浴,你看看选个地儿,别离工地和宿舍太远就行。”
我环视一圈。工地周围堆满了沙子和砖,一辆翻斗车突突开走带起了阵阵尘烟。左边隔几米的地上稀疏长了些杂草,越往西越茂密。南边不远处邻着的就是工人宿舍。
我指着工地和草地过渡的那块地儿,说:“要不就那吧。”
“小山,你觉得怎么样?”nainai问。
“恩,可以。”臧山回答。
这个臧山在nainai心目中的可靠形象真是深种了啊。我有些不乐意,感觉他抢走了我最受nainai疼爱的地位。
“小浴,几点了啊?”nainai问。
我看一眼手机,“快四点半了。”
“小山啊,走,跟我俩走吧。这就快饭点了,跟赵nainai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了,您别客气。工地的晚饭已经订好了。”男人推辞道。
“哎呀,你们工地上订的不就是欣欣饭店的吗,哪有我做的好吃啊。行了,快跟我走吧。”nainai边说着,边又使出了杀手锏,上前拉住臧山胳膊就走。臧山不好再拒绝,说话间已被拉着走出了好几步。
我虽然小心眼儿,觉得他夺去了nainai的喜爱。但人家毕竟又借我帐篷住,又接受了nainai帮忙照应我的请求,先前还对nainai多有帮助。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谢谢他,请顿家常饭跟他帮忙做的这些比起来,我都觉得不算什么呢,便紧跟在俩人身后向大nainai家去了。
晚饭很丰盛。nainai和大nainai炖了鸡,还烧了排骨和鱼。但也没忘记做了我爱吃的地三鲜、醋溜白菜等。这让我的心里的别扭彻底消散了。
饭间,nainai还拿出了早年爷爷珍藏的茅台,到现在得有二十多年了。爷爷走得早,没舍得喝,倒便宜臧山了。
臧山一看到,眼睛立马亮了。我撇撇嘴,看来也是个酒罐子。
又想到nainai是为了我才这么辛苦招待他,眼睛不觉有些酸楚。虽然我身有畸形,但nainai从没嫌弃过我;虽然我回到爸妈身边上学,就很少来看她,但她对我的关爱从未减少。
我从娃娃时就跟在她身边,一直到七八岁。刚回市里父母家时,跟去了陌生人家没什么两样,小心翼翼、不知所措。随着长大慢慢好多了,可总感觉和他们有一层捅不破的隔阂。或许他们也不知,该怎样面对突然就半大的孩子吧。
透明的白酒杯,很小,可以一杯一口那种。他喝了五六杯就不再喝了,但也不见面色有什么变化,看不出酒量如何。
吃过饭,待了会儿,看时间已经八点多。臧山提出要走,“我先回去把帐篷扎上,就不久留了。”
“好,好。”nainai紧跟着说“小浴,天儿不早了,跟你小山哥哥一起走吧,顺便学学怎么搭帐篷。”
“好,知道了。”我看出nainai是不放心我再一个人过去,就答应了。
nainai和大nainai起身,送我们出了大门。
我和臧山顺小道儿往西走。一开始他在前我在后,后来或许他有意放慢了脚步,我俩并排而行了,但中间还隔了大约一米的距离。
夜色漆深,今晚是半月,还被淡淡的云层遮了清辉。
我不该说什么,他也没开口,就一路沉默。
过了马路,能看到工地上已经亮了灯,工人们早已吃过饭,有的正往宿舍走,有的席地而坐玩着手机,还有一拨人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是三个人正围着一块垫在水桶上的木板打扑克,周围站了一圈人,边看边起哄,吵吵嚷嚷的,很热闹。
“呦,山哥,回来了啊。”
“山哥,嘛去啦?”
“哎,这小孩儿是谁啊?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