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的家离平良村不远,骑电动车大概只要二十分钟。
进村,沿着旧公路直奔大nainai家。新公路从市中心一直往北贯穿过村西、村中,而旧公路则是把村子从东、中分开来的一条短小国道,向北刚出村就和新公路汇合了。
这条旧公路两旁有许多临街门脸,超市、网吧、台球厅、饭店、理发店、饰品店等等全都有。每到傍晚,更会有许多卖时令蔬菜、水果和烧烤炸串的小贩在路旁摆摊,形成一个小型集市。
大nainai家就处在热闹的村东和冷清的村西之间———也就是村中。
“nainai!”大门开着,我径直推着车往院里去。
院子中,nainai和大nainai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豆角。
nainai忙起身过来迎我,高兴地答应说:“哎,小浴来了啊。快过来。”
“您快坐着吧,起来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客人。”我把车停在旁边,赶紧走过去。
“大nainai好。”我叫人。
“哎,哎,你好。”
“小浴,渴不渴啊?大nainai给你拿冰棍吃。”
我忙说,“不用不用,我不渴,您甭忙了。”大nainai还是进屋去冰箱给我拿了。
“哎呀,没事儿,和你大nainai客气啥。”nainai笑着说。
“恩。”我只得答应下来。
“中午想吃什么啊,我和你大nainai择豆角呢。记得你挺爱吃的,再炒几个别的菜。烧茄子和西红柿炒鸡蛋怎么样?”
“行,都行,您看着做点儿就行。”我说着,看向nainai。大半年没见nainai,她样子看上去倒没太大变化。nainai今年76了,头发却比一般老人都黑,身子骨也挺硬朗,没有什么大的毛病。这让我深感欣慰。
“给,小浴,吃冰棍。”
我接过一看,小布丁,小时候老缠着nainai给我买的。
这种nai味雪糕不能直接咬,要舔着、含着吃才最能品尝其美味。浓郁的nai香化在嘴里,冰凉的感觉瞬间袭向全身。
吃着小布丁,坐在杏树底下乘着凉,听着nainai们的细碎闲聊,时不时拂过的热风也不再让人难耐。
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久违的产生了全然放松的愉悦心情。就像回到了还未经历一切未来的无忧无虑的孩童时期。
吃过饭,nainai说带我去看看新盖房子的位置。
出了大门直接西转,沿着小道,经过三四户人家就见了新公路。
远远望去,只见已有并排四座红砖灰瓦的房子建好了。有工人正往墙上腻洋灰,做建造的最后一步。
我和nainai过了马路,往北走几十米来到正施工的地儿。
“看,最前面靠公路边的那座房是你张大爷家的。”nainai边说边指给我看。
“哦,哦。”我做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对这个张大爷是没一点印象了。自我上小学以后,就很少回村子里了。每次回来也只是看望一下nainai就走了,很少长住。对儿时的人和物,有些已经记不太清了。这次倒难得能多待一阵。
我看张大爷隔壁房前的空地上累着十好几排红砖,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沙子堆,粗略估算得到我胸口那么高,周围胡乱扔着七八袋鼓囊囊的灰色东西,从被打开的一袋看去是石灰粉。
“哐哐哐哐”的声音突然响起,有工人Cao纵着打桩机打上了地基。一圈圈转下来,原本松软的土地不断变得坚实而平滑。
我明白就是这块地上将要建起nainai的新家了。
nainai引我过去。“就是这。刚开工没两天,要辛苦我宝贝孙子了。”
“没事儿。这个暑假长得很,我在家待着可无聊,来看盖房子挺有意思的,正好还能陪陪您。您不想我吗?”对着nainai,我不自觉卸下冷淡的外壳,撒起娇来。
“哎呦,我当然想你啦。你学习要紧,上次回来还是过年呢。”
“好啦,那您就别想那么多啦。”
“好,好。哎,其实白天还好,不时来瞅一眼进度,看看有没有工人偷懒就行。这个我老婆子自己就能干啦,哪里还用叫你来。”nainai答应着,却又叹了一口气。
“你不知道,刚盖第一座房子,就最后边那你淑英婶儿家的时候。夜里没人看着,工人们干一天活儿又睡得死。好好的十来排新砖一晚上就没了,真是天杀的缺德玩意。”nainai声调都提高了,看来这事儿让她也很是气愤。
“好了,您这么大岁数了,别和王八蛋置气,再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呀。”我急忙安抚她, 又问“然后呢?”
“呵。”nainai冷笑一声,表情由愤怒直转嘲讽。我为她丰富的情绪变化感到惊叹,看来身体是真的不错。我稍稍放下心,听她接着说,“开发商和村长、村书记那群当官的们狼狈为jian,才不会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淑英去找他们,他们直接说盖房的材料是早就定好的,不可能再给加材料。丢了是你自个的问题,跟我们没有关系,不要找我们。”
“没办法,这房也不能不盖啊,你淑英婶家就只好又自己买了一批砖填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