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庆幸带了斗篷出来,深秋半夜的林城气温已经接近零度,苏崇真站在路口一束昏黄的路灯下,看对面的街灯沿着马路一直通往远方,微弱的光线通过树枝的间隙照射出丁达尔光束,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连红绿灯都换成夜间的连闪黄灯。
一阵咔哧咔哧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踩着辆破自行车过来,速度飞快,到了面前一捏刹车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噪声。
仔细一看,还是辆三轮,后面的车斗很小。
“苏总?”
“你好!Tempest,苏崇真。崇拜的崇,真实的真。”苏崇真打量着眼前的南公子,穿着一件平平无奇的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倒是挺时髦,膝盖上用威尔士亲王格布料打了两个大大的补丁。脸上一贯有点忧郁又有点凶的样子,但应该是刚洗了头,发型很顺,刚刚骑过来的时候,被风吹得微微拂起,露出脑门来,细看又觉得其实还挺乖。眼睛不小,但眼皮有点肿,内双,显得特别深邃。鼻梁很高很挺,嘴角有点下垂,显得痞痞的,不怎么友好的样子。但是唇珠很饱满,有种想让人含进嘴里的性感。
“你好!艾南,艾草的艾,南方的南。艾字在姓氏里读第四声。”艾南扭头指指车后头,“坐上来。”
车斗里有个配套的小靠背座位,正好够一个人坐的。苏崇真坐进去,把斗篷下摆裹在腿上,说:“坐好了。”
艾南踩起三轮来速度飞快,苏崇真用腿夹住斗篷,空出俩手,紧紧抓住旁边的铁杠,好在路程不算远,十几分钟后,三轮停七拐八扭一通,停在一幢破旧的6层公房下面。这楼下面的一排路灯起码坏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苟延残喘勉强亮着,时不时还会灭一下。似乎有老鼠从墙角跑过去,窜到离楼不远的下水沟那边消失不见了。
“到了,下车吧。”艾南拿出一把U型锁,把车锁好,看苏崇真还在车后斗里磨磨蹭蹭,又伸手去搀他。
“抱歉,膝盖冻僵了,有点不太灵活。”苏崇真刚还不觉得冷,一停下来,发现浑身老骨头都冻住了。
“等会儿还得上四楼,要不,我背你?”艾南心中认定了对方是个养尊处优的有钱少爷,真的背朝他蹲了下来。
苏崇真看他一眼,扶着座位跳了下去,一脚踏在地上的水坑里,膝盖不争气的发出一声响来,吓得艾南连忙去扶住他。
苏崇真本不想理他,准备上楼来着,但一看楼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好转过身说,“你带路。”
艾南拿出手机调亮手机灯,一把拉起苏崇真的手,小声说,“小心点,楼道里黑,等下进了屋别出声儿,我nai睡了,她觉浅。”
“哦。”苏崇真的感觉全在被握住的手上,艾南也不是正常的握手,火热的手掌整个把他的包覆在里面,他的手是冰凉的,此时仿佛突然浸没在一盆热水里,心跳都加快几拍,他又条件反射的去摸衬衫口袋里的药瓶,还好,带了。
逼仄的楼道里堆了很多异物,好不容易爬上四楼,进屋后右手边就是一个小小的厨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油耗和霉味。艾南从门边小小的鞋架上拿一双新拖鞋给他,示意他换上。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两间卧室的门,这套房子非常小,是个没有客厅的老式两居室。
两人沉默地进到卧室,关上房门,苏崇真打量了下四周。这个房间应该是这套房子的主卧,面基不算太小。装修已经很过时了,实木地板有些地方磨损得很厉害,靠门边是一张简易的木床,床旁边是一张三人沙发。沙发对面摆着张老式的写字桌,桌上有电脑和一些直播用的器材。桌子边上,竖着摆放了2把吉他,一把是经常出现在直播里的木吉他。另一把是无头电吉他。
“我nainai在隔壁卧室睡觉呢,你尽量待在这间屋,对了,要不要洗澡?”艾南小声问他。
“我洗好了过来的,厕所在哪儿?”苏崇真问。
“卧室斜对面就是厕所,灯在门旁边。”
苏崇真慢悠悠静悄悄地去上了个厕所,发现这套房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小,要旧。厕所大概只有2个平方不到,里面还硬辟出一个淋浴区,但好歹有个窗户,可窗户外头正对着邻居家的大门。
他突然想到小锦说艾南家里缺钱。
回到屋里,艾南正在铺床,换了套干净的深灰色床单和枕套,又从吊橱里拿了条新被子出来。
“被子就不用换了吧,麻烦。”意外得发现,这个在直播间里狂拽炫酷的小朋友,现实生活里还挺能照顾人的。
“我爱在被窝里抠脚放屁,能忍?”艾南说。
“换吧!”
“要不要开空调?”他们这个城市正好在供暖线以南,实在冷了,只能开暖空调,或者小太阳取暖。艾南平时不爱开空调,太费电了,冷了就穿呗,但不知道这个苏总是不是冷死也不肯多穿衣服的类型。
苏崇真看看床上厚实的被窝,说“别开了,我直接钻里面吧。不过劳驾你帮我拿俩衣架,我挂西装用。”
艾南给他找了两个塑料衣架,苏崇真慢慢悠悠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