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一个清晨,是个多云的日子,可能是后半夜刚下过雨的缘故,柏油路面上shi辘辘的泛着油黑。
临近殡仪馆的路边栽种着排排苍松翠柏,其间隐有雾气缭绕。杨挽风开了车窗,果然闻到shi润的植物泥土味道。
也就是摸烟的功夫,一缕阳光从层叠交错的云角泻落下来,斜斜打在主驾的前车窗上。虽不大刺眼,但还是把他晃了一下,打火机从扶手盒里滑到座椅下面。
虽说路上车少,杨挽风也放弃高危Cao作,他嘴里咬着烟,估摸着就快到了,还是等停好车再抽不迟。
等他进了殡仪馆的停车场抽完烟,层云基本都散尽了,和煦的阳光灌溉下来,冲淡了空气中的chaoshi。
杨挽风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找到好友毕岳父亲的送别厅。
他整了整黑风衣的衣领走进去,郑重对着遗像三鞠躬,家属答礼后,杨挽风才朝形容悲痛憔悴的毕岳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阿岳,节哀。”
毕岳点点头,与他双手交握,声音沙哑道:“大老远的你还特意赶过来一趟,昨晚什么时候的飞机?”
杨挽风用力回握他的手,想把安慰的力量传递给他,“叔叔过世,应该的。要不这一两天也要回来,那边的公事都办得差不多了。”
毕岳又点点头,此时也不容多叙,他朝那边的来宾席一指,“去坐会吧。”
杨挽风又按了下他的手背,“节哀。”
来宾席渐渐坐满了人,时候也差不多了。
主台上的主持人和家属说了几句,朝门边的工作人员示意。
少顷,工作人员把毕岳父亲的遗体推了进来,全场亲友肃穆起立脱帽。
主持人把哀乐调小,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悼词,告别厅里一片浓浓的哀戚,追思已故的人。
谁想到正是在这样悲哀肃穆的环境中,突然一股悠然馥郁的茶香和一股清幽醇蜜的沉香,在告别大厅里骤然而起、相汇相缠,由缓至烈几乎不消片刻。
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愣住了,有还几个人甚至受到了干扰。
是信息素的味道?!谁会在这种时候释放信息素?
杨挽风怔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信息素。
莫名又剧烈的感觉不知从何处来,又是从何处起。那种最最熟稔不过,前世盟约立誓今生再见,却等待经年终相遇的感觉,如震耳发聩的钟声敲击在他的心房——烙印!属于他的命定之人出现了。
久别重逢般的喜悦、酸楚盈溢他的心肺。杨挽风在此时此地失却理智,他顾不得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循着味道的来源快速寻找那个人。
主持台旁的边门正好闪过白色的衣角,匆匆一瞥间,杨挽风只捕捉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影。在他望过去的同时,那个人急于躲藏间却还是看向了他。
仅凭那一眼,他居然看清了那人的眼睛——那是双清冷淡漠的眸子,若不是经年累月浸润在幽冷寒闭之地,是绝不能淬炼出来的。
一时间他心疼的无以复加。那个人究竟是谁?这么多年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
杨挽风再也等不下去了,他朝毕岳投去抱歉的眼神,点头致意后匆忙出了告别厅。
不管如何不能错了体统规矩,杨挽风从正门出来,辗转寻到边门外走道那儿的时候,早就不见了人影。
空气中独留一抹若有似无的沉香味道,他徒然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手掌张开,空无一物。
杨挽风站在冰凉的空气里茫然四顾,空旷的走廊里一个人影都无,唯有各个告别厅里飘荡出来的隐隐哀音。
他顿觉悚然,激灵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难道是幻觉?难道根本没人?
不对!他明明看清了那个人的眼睛!
杨挽风扭头朝走廊尽头望去,一扇紧闭的大门掩映在幽暗里不甚分明,他跺了跺脚,皱着眉头往深处走去。
“干什么的?”某个告别厅的边门开合了一回,两个穿着白褂的男人从里面转出来,“这里是办公重地,不能随便走动。”
杨挽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听完他们的话,才稳了心神,道:“我,找人。”
两个工作人员慢慢走近,“啊,先生,你走错地方了。从那边的门出去,右手边那一侧才是告别厅,每个厅都有号码和名字,你要是不知道可以......”
“不是,我是找你们的工作人员。”刚才那个人大概也是这样的装束,他很有可能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哦?那你找谁?”
“唔。”杨挽风一楞,“我不知道......”
两个工作人员奇怪地对视一眼。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是......嗯,应该就是沉香味道的Omega?”杨挽风头脑飞速运转,尽量提供已知线索,但如此这般的问话真的是又怪异又无理,他赶紧淡笑着耐心解释道:“抱歉,我实在是有点唐突了。是这样,我是来参加朋友父亲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