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血缘关系上来说,陆峥嵘是陆长闻同父异母的哥哥。但从私人关系上来说,陆峥嵘于陆长闻而言,大概连个认识的人都算不上。其实也不只陆峥嵘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哥哥,陆家的所有人,对陆长闻而言都是陌生人——即便他曾经在陆家生活过,即便那里也曾是他的家。
但也只是曾经而已。从他选择跟母亲离开的那天起,那个家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砰”一声,车门关闭的声音打断了陆长闻的思绪。
聂筠将手里拎着的一杯热饮递了过来,“没放糖。”
“谢谢。”陆长闻接了,却没打开喝。
聂筠坐正身子,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又扭过了头去。只是她刚要开口,陆长闻便先一步道:“把车留给我,你先回去吧。”
聂筠:“......”
“我还是在这吧。”她默默端起手里的热可可喝了一口,语气有些古怪,“万一你要袭警,我也好拦着你。不然再闹出什么头条新闻来,我这经纪人就彻底下岗了。”
“......”陆长闻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一时沉默,不知不觉又过去几分钟,聂筠掏出手机,时间正好显示为23:00。已经十一点了,她从镜子里看了眼陆长闻,又透过车窗看了看前方不远处崇湖支队的大门,在心里道:三个小时了。
几个字刚默念完,视线里便出现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夹克服和牛仔裤的高个子男人。男人嘴里叼着烟,正沿着路灯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在自己身上拍来拍去,像是身上沾了多少灰尘似的。
聂筠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放浪不羁味道的男人正是陆峥嵘,崇湖支队现任支队长,于是便抬手闪了闪灯。
“来了。”她同时和陆长闻道。
陆长闻没应,也没抬头去看,仍旧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聂筠默默看了他一眼,又喝了口可可。
一口热饮下肚,陆峥嵘也走到了车边来。
聂筠降下车窗跟他打了声招呼:“陆队。”
“聂小姐。”陆峥嵘换了手拿烟,视线不经意间从前座划向了后座,睁着眼说瞎话客套道:“好久不见。”
聂筠:“......”
上周五接孩子不是在学校门口刚见过吗......
她没再说话,示意陆峥嵘车里坐。 陆峥嵘看了她一眼,又把烟叼回了嘴里,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门一关,浓重的烟味扑鼻而来,陆长闻持续性沉默,聂筠从镜子里看了陆峥嵘一眼,陆峥嵘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道了声抱歉:“值夜班又碰上案子,两天没睡了,不抽烟提不起神来。”
他说着抱歉,却也没把烟掐灭,说完还又抽一口。
聂筠:“......”
她一直觉得陆峥嵘和陆长闻其实骨子里很像,都是会折磨人的主,就是折磨人的法子不一样而已。
“聂小姐电话里说找我有事?”陆峥嵘降下车窗朝外弹了弹烟灰,跟没看见旁边还有个人似的,只跟聂筠说话道。
聂筠下意识想扭头看陆长闻又忍住了,沉默了两秒才道:“是,有件事想——”
话没说完,陆长闻打断了她:“是我找你。”
气氛一下就变了,聂筠识趣儿地没再说话,从镜子里看着陆峥嵘一边抽着烟,一边终于扭头正眼看了陆长闻一眼。陆长闻由着他打量,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来求人办事的,倒像是来找事的。
“呵。”陆峥嵘吐了口烟出来,收回视线朝后仰了仰。
车内光线昏暗,他的神情遮掩在烟雾里看不太清,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我还以为,这辈子想见你只能去电影院了呢。”
“......”沉默总是突如其来。
聂筠这个局外人坐在车里,简直觉得浑身不得劲。她不停地透过镜子看向后座,正斟酌着是不是应该说两句什么打个圆场,就听见陆长闻开口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没接陆峥嵘的话,表情还是很冷淡,语气却缓和不少,多少有几分求人的意思了。
陆峥嵘:“......”
他扭头看了陆长闻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认识自己这个已有十多年没见过面的弟弟。
等沉默着抽完最后一口烟,他才终于问了句:“什么事?”
他一问,大概是并没有提前准备好答案,陆长闻反而又沉默了。
“是这样。”聂筠及时接过了话,“不知道陆队有没有印象,有个叫周彻的年轻演员,今天下午三点多在影视城拍戏的时候被你们崇湖支队给带走了,另外你们支队还派人去了他的经纪公司调查......我们想知道,周彻被带走的原因是?”
“周彻?”陆峥嵘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是有这么回事,不过——”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陆长闻:“你问这做什么?”
陆长闻没说话,陆峥嵘看了看他,